却说昌邑王刘贺做了皇帝,可他却没有一点做皇帝的样子。他不仅不同霍光和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,反而将昌邑的那些打鼓的、斗狗的、耍把戏的人员都弄到皇宫里来,叫他们陪着自己玩儿,并随意给他们赏钱。居丧期间,宫里不允许吃肉,他却偷偷地派人到宫外去买鸡、猪,然后宰了大吃大喝。他闲着没事儿,就跑到汉昭帝的后宫去奸污宫女。
刘贺梦见在皇宫西门的台阶东侧,有一大堆绿头苍蝇的粪便,约有五六石之多,上面盖着大片的屋瓦。刘贺向龚遂询问,龚遂说:“陛下身侧的奸佞之人很多,就像您在梦中见到的苍蝇粪便一样。希望陛下将昌邑旧人中的奸佞之徒全部逐出朝廷。我龚遂以身作则,拿出来,请大臣们在上面一一签名。
此奏章乃霍光预先作就,群臣署名已毕,又随同霍光前往长乐宫入见皇太后,备述昌邑王情形,说他不可以嗣大位,请太后下诏废之,太后准奏。霍光即请太后备齐车驾前往未央宫,预备升坐承明殿宣诏,又请太后下诏,遍饬各禁门守卫之人勿使昌邑群臣擅入。
恰值刘贺入朝太后初回。守门宦者早已奉到太后诏书,望见刘贺入内便一拥上前将门闭上,不让昌邑群臣入内。此时刘贺如在梦中,外间举动丝毫不知。见众人无故关门闭户,觉得诧异便问何为?霍光在旁跪下答道:“皇太后有诏,不许昌邑群臣入内。”刘贺道:“既是皇太后有诏,不妨从容办理,何至如此惊人?”罢入内。
早有车骑将军张安世带领羽林骑兵,将昌邑群臣悉数拿下,共得二百余人,连龚遂、王吉等一并在内,送交廷尉究治。一面报知霍光,霍光传入昭帝旧日侍臣,命其守卫刘贺。并嘱道:“汝等须留心守卫,万一羞愤自尽,使我负杀主之名,何以对天下。”诸人领命入内。刘贺见左右近侍皆新来之人,又听说昌邑群臣被缚,但不知自己当废,便问道:“我旧日从官因何得罪,大将军竟将他们悉数囚系?”左右答道:“不知。”
少顷使者持节到来,说是皇太后有诏来召。刘贺对使者说道:“我有何罪?太后却来召我?”使者也答不知。刘贺没法,只得乘车随同使者前往。
当日上官太后披着珍珠缀成的短袄,穿着盛装坐在未央宫承明殿武帐之中。侍御数百人排列两旁,手中皆持兵器。不久使者领了刘贺到来,太后命刘贺俯伏殿前听诏,旁有尚书令手持群臣奏章高声读道:
丞相臣敞、大司马大将军臣光、车骑将军臣安世等,昧死皇太后陛下:臣等认为高皇帝因为创建汉朝基业,所以称汉太祖,孝文皇帝因为仁慈节俭被称为太宗,如今昌邑王行为放纵不合法度。宗庙重于君。陛下未见高庙受命,不可以承天序,奉宗庙,子万姓,应当废黜。臣等昧死以闻。
尚书令读罢奏章,皇太后宣诏曰:“可。”刘贺听说自己被废惊倒在地。霍光便令刘贺起拜受诏。刘贺急道:“古语有,天子有诤臣七人,虽无道,不失天下。”霍光不待说完便接口道:“皇太后有诏废王,怎得尚称天子?”于是上前抓住他的手,解下他身上的玺印绶带,捧上交给太后,扶着昌邑王下了宫殿,走出金马门,群臣跟着送行。昌邑王向西面拜道:“我愚昧不明事理,不堪担当汉朝的重任。”起身坐上皇帝侍从的车辆。霍光把昌邑王送到昌邑邸后,告罪说道:“大王自绝于天下,臣下也没有办法。臣下宁可对不起大王,也不能对不起国家。从今天起,臣下就不能再服侍大王了,请大王多多保重!”说罢伤心涕泣而去。
刘贺既废朝中无主,霍光便请上官太后暂住未央宫临朝听政,又移夏侯胜为长信少府,赐爵关内侯,请他教授太后书经。其实太后年纪尚小,不知处断政务,又是霍光外孙女,也不敢自出主意。凡事皆由霍光拟定办法后奏闻太后,太后无不照准。
霍光见废立之事虽已成功,尚有刘贺与昌邑群臣须分别处置。遂请太后下诏群臣会议办法,群臣上奏说:“古代被罢黜放逐之人都流放到很远的地方,不使他干扰国家政令,我们请求把昌邑王迁到汉中房陵县。”
房陵县被称为“帝王流放之都”,战国七雄中的赵王、唐中宗、周恭帝等人都在这里住过很多年,吕不韦、钡拿趴汀1彼握酝19赖热艘脖环18涞秸饫铩h羰橇鹾乇蝗拥酱舜Γ挂卜仙矸荨
霍光没有对刘贺这么狠,他让刘贺回到了故土昌邑,还把从前昌邑王的财物都还给他,又赐给他两千户汤沐邑,他的四个姐妹也各自得到一千户的汤沐邑。这些赠送的东西可以维持住刘贺基本的体面。
作为被废的皇帝朝廷自然要有所惩处,刘贺之前是昌邑王,现在改为山阳郡,昌邑国除。
昌邑群臣被拿下狱,经廷尉逐人提出审讯,录取供词复奏。霍光命将二百余人一律处斩,昌邑相安乐也在其内,此时追悔不及,惟中尉王吉、郎中令龚遂屡次进谏得免死刑,髡为城旦。
到了行刑之日,原昌邑二百余人均被绑赴市曹斩首。赴死途中,又人高呼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