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寨子里人们的感受,连这片山林里的所有生灵都已经感受到了。
抵达盐泉石台时,井口依旧死寂幽深,井水镜面一般平整,没有一丝波纹。
可远远站着,便能感知到井底源源不断涌出的阴冷气息,沉沉压在人心头。
石台边缘的盐霜比往日更厚,白得刺眼,像是无数层骸骨粉末层层堆叠而成。
廪君立于井口边缘,低头俯视漆黑井底,沉默良久。
关初月开口:“她说,往年消失的男丁,尽数葬身井底。地底异种靠生魂存活,封印松动一次,便要收割一次人命。你们的到来,导致外来生人精气旺盛,触发了封印躁动,所以代价来得又快又急。”
“所以我们的到来,本身就是祸端。”廪君低声总结。
“不是你们的问题。”关初月摇头,“是这片地界本身就在渴求生人精气。你们只是恰好被命运推送至此,成了填补失衡的筹码。”
话音未落,平静的井口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震动极轻,若是不凝神感知,根本无法察觉。
紧接着,原本镜面般死寂的井水,中央缓缓鼓起一个微小的凸起,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缓缓上浮。
凸起缓缓撑开水面,又在下一瞬,骤然平复下去,不带半点痕迹,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。
可空气里的腥冷气息,瞬间浓重了数倍。
关初月神色一凝,抬手再度唤出细密黑蛇丝,悬在井口上方戒备。
这次蛇丝尚未靠近水面,尖端便开始微微发黑,细微的腐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下面的东西,醒得越来越频繁了。”关初月低声提醒。
廪君微微颔首,抬手取下身后背负的古朴短戈。
戈身纹路古老,带着常年征战的煞气,是巴人部族世代相传的护身兵器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对关初月说,“你在上面守着,若我半日内未归,不必再等,直接带人撤离村寨。”
“你未必能撤得出去。”关初月直,“这片天地有无形屏障,进来容易出去难。”
廪君动作微顿,随即淡淡开口:“那便破了这屏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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