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舞阳合上日志。
最后一页,墨迹已经模糊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。
“丁卯年……春……主峰……”
后面就没了。
他把日志丢回长案,转身走出大殿。
殿外,灰蒙蒙的天光洒下来,照在广场的青石板上,石板缝隙里的荒草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秦舞阳站在殿门口,环顾四周。
三重峰……没有成为抗击虫灾的战场?
日志里说,外门弟子退守三重峰,与内门弟子汇合,然后虫群攻破三重峰防线,内门弟子死伤殆尽,余者退守主峰。
但眼前这片废墟,虽然破败,却没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。
白骨散落,但数量不多。
建筑虽然残破,但大多是被岁月侵蚀,而非被外力摧毁。
墙壁上的刀剑痕迹很少,且都很浅。
秦舞阳沿着广场边缘走了一圈。
他蹲下身,拨开一片荒草,露出底下青石板。
石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,但只划破了表面一层石皮,深度不到半寸。
这样的痕迹,不可能是地仙境以上的修士留下的。
地仙境修士,随手一击就能把把整块石板劈成粉末。
他又走到几处残破的墙壁前,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痕迹。
有些是火烧的,有些是利器划过的,但都很浅,像是……战斗的余波。
真正的战场,不在这里。
秦舞阳直起身,看向远处。
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废墟的尽头,看不清更远的地方。
他迈步,朝废墟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,建筑保存得越完好。
有些房屋甚至门窗紧闭,只是蒙了厚厚的灰尘。
秦舞阳推开一扇木门。
门轴发出“嘎吱”一声,灰尘簌簌落下。
屋里很暗,但能看清摆设。
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桌上摆着茶壶茶杯,床上铺着被褥,被褥已经腐烂,露出底下发黑的棉絮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茶壶。
茶壶是陶制的,入手很轻,轻轻一晃,里面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他倒过来,壶口流出一些黑色的粉末,像是茶叶腐烂后的残渣。
放下茶壶,他又看向床铺。
床铺上,被褥里裹着一具白骨。
白骨已经风化,轻轻一碰就碎,但能看出是蜷缩的姿势,像是睡梦中死去的。
秦舞阳转身走出屋子。
又推开几扇门,情况都差不多。
有些屋子里有白骨,有些没有,但都保持着生活过的痕迹,像是主人突然离开,再也没回来。
他走到一栋三层小楼前。
小楼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。
小楼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。
一楼是客厅,摆着桌椅,桌上摆着几本书,书已经腐烂,轻轻一碰就碎成纸屑。
他走上二楼。
二楼是卧室,布置得很简单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梳妆台。
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,铜镜已经腐朽,照不出人影。
他拉开衣柜。
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,衣服已经发黑,一碰就碎。
秦舞阳转身,正要下楼,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抽屉的缝隙里,露出一角白色。
他走过去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放着一只木盒。
木盒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花纹,已经模糊不清。
他拿起木盒,入手很轻。
打开。
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,绒布已经褪色,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鲜艳。
绒布上,放着一枚玉簪。
玉簪通体碧绿,簪头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,花瓣层层叠叠,雕工很精细,在灰暗的光线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秦舞阳拿起玉簪。
入手冰凉,触感细腻。
他注入一丝灵力。
玉簪毫无反应。
他又试了试。
还是没反应。
这枚玉簪,应该是一件法器,但此刻灵性全无,就像一块普通的玉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