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得始终
冯天禄开口说道:「原来张兄的这个计划,是得了苏尚书的指点。」
张元忭摇头说道:「张某也是四川参政了,总不能事事都求助苏师吧?」
「我张元忭行事,向来以实学为本,以实务为要。苏师教导我的,也是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」的道理。」
「这个方案,也是张某自己想出来的,并非苏师耳提面命的,而是张某按照苏师的行事风格和治政思路,自己推敲出来的。」
冯天禄露出会心的笑容。
作为搞政治的人,他「读懂」了张元忭的意思:
事情不是苏泽当面交代的,但是张元忭做的事情,是符合苏泽的政治方针的。
既然这样,冯天禄没有了顾虑,他说道:「既然如此,这件事我们江河通政署也跟了!」
两人都露出笑容,算是达成了默契,笑过之后,两人又回到正题。
张元拿出四川的舆图,指著重庆、嘉定、叙州等沿江城市说道:「如果合营公司成立,我建议在重庆设立总码头,作为川江航运的枢纽。」
「重庆地处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,上接成都平原,下通三峡,是天然的货物集散地。」
「同时,在嘉定、叙州、夔州设立分码头,衔接各地的货源。」
「这样一来,整个四川的货物都可以通过水运汇集到重庆,再由合营公司的蒸汽船运出川。」
冯天禄是通政署主司,也是物流的专家。
他点头:「这个布局合理。江河通政署这边,除了在夷陵设立分拣站之外,我还可以在武昌设立专门的川货转运仓」。」
「四川的货物到了武昌之后,可以直接换船发往九江、芜湖、江宁,甚至可以通过大运河一路北上,直达京师。」
张元忭越听越是兴奋:「如此一来,四川的货物就能以最快的速度、最低的成本,出现在整个大明的市场上!」
「不止如此。」
冯天禄补充道:「入川的货物也可以用同样的路径反向运输,货物交流多了,技术进步也就快了。」
「以冯某的见闻,长江边上哪座城市商路畅通,技术发展也就快了。」
冯天禄这个江河通政署的主司,恐怕是对长江沿途城市群了解最深的官员了,他是看著武昌如何一步步发展起来,成为长江中游货物中心而兴旺发达的。
他也是看著江南的诸多城市,在这次发展浪潮中进发出蓬勃生机的。
冯天禄和张元忭也都知道,这件事需要的资金不少,办成了自然是有功劳,但是如果搞砸了,那也会极大地影响他们的政治前途。
这些年来,自从高拱执掌内阁以后,大明的官场风气也逐渐发生了变化。
实学风气逐渐渗透到了基层,而随著商税征收,商税分成以后,地方官府也有了自己的财政权和积极性。
如今大明是这样的,很多事情地方官府可以做,做好了得到朝廷的认可,那就是极大的政治资本,主办官员就会记上一笔大功劳。
若是办砸了,那朝廷的六科都察院也不会放过你,若是其中有违规贪腐的行为,那自然也没有好下场。
总而之,改革是要冒著政治风险的,风险和收益并存。
按理说,这样赌上了政治前途,还涉及到两个不同机构之间的合作,想要达成默契是很难的。
但是冯天禄和张元忙,都认为他们算是「准苏党」,那自然就算是有共同的政治理想了。
而且他们都是苏泽挖掘的人才,他们也都信任苏泽的眼光和能力,都觉得对方是要做实事,能办成事的人。
别小看这层政治互信,很多共事几十年的人,都没有这样的政治互信,但是在苏党的旗号下,这份互信很快就达成了。
冯天禄站起身来,郑重地向张元忭拱手一礼:「张兄,合营公司的事,我江河通政署全力支持。具体的股份比例、经营细则、码头选址,我们明日就开始商议,尽快形成章程,上奏朝廷。」
张元忭也站起身,还了一礼:「好!四川这边,四川布政使衙门立刻调集船只、调配人手,争取在三个月内让第一批货船跑起来!」
两人相谈甚欢,茶已续了两巡。
冯天禄放下茶盏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:「张兄,航运之事固然重要,但冯某以为,若要彻底解决四川的物流瓶颈,光靠水运还不够。」
张元忭微微一怔:「冯兄的意思是?」
「铁路。」冯天禄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元忭。
张元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