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:「这位亲王,怕是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」
「正是。」崔道宣道,「阿尔瓦罗公爵说,如今佛郎机的局势已是千钧一发。西班牙人在边境集结了重兵,腓力二世虽然没有公开宣称继承权,但谁都知道,他正在等待里斯本乱起来的那一刻。」
元嘉树说道:「愚蠢!法统问题是拖不得,此时的犹豫,日后就是被人攻击的借口,继位法统一旦不能名正顺,继位以后很多事情就办不好了。」
在元嘉树看来,法统继承这种问题,是不容任何暖昧的,欧陆君主们如此恣意,甚至将继承权当做交易的筹码,是他实在无法理解的。
元嘉树踱步到窗前,望著外面的海港。他忽然想起一事,转身问道:「佛郎机朝廷那边,对我们大明的态度如何?」
崔道宣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:「这正是我今日要说的第二件事。枢机会那边,两派都派了人来,想探我们的口风。」
「哦?」元嘉树眉毛一挑,「他们怎么说?」
「阿尔瓦罗公爵拥立恩里克亲王,希望拉上我们大明施压,因为我们大明刚刚允许佛郎机商人通商,若是佛郎机并入西班牙,那以大明和西班牙的关系,定然禁止佛郎机贸易,这对佛郎机内部打击巨大。」
元嘉树听了,不由笑了一声:「竟然用我大明当做筹码。」
崔道宣说道:「那是自然。」崔道宣道,「佛郎机这几年的财政,全靠东方贸易撑著。红茶、丝绸、瓷器,每一船货从澳门运到里斯本,就是几万两银子的利润。」
「若是大明断了贸易,里斯本的码头立刻就要瘫痪。」
「支持西班牙的那一派,心里也清楚,腓力二世要的是佛郎机的王冠,但他要的绝不是一个破产的王国。」
「若是佛郎机的财源断了,西班牙就算吞并了佛郎机,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累赘。」
「等到了那个时候,佛郎机的下场要比尼德兰还惨。」
元嘉树点头,西班牙国王的处境也未必好。
在他的合纵连横下,奥斯曼人和法国人,都给了这位西班牙国王巨大的压力。
这两个大敌当前,西班牙也不可能抽出太多精力在佛郎机上。
「走,去码头看看。」
元嘉树和崔道宣现在更关心的,是大明和欧陆贸易的问题。
这是因为,海上贸易才是大明目前最关心的事情。
大明的皇帝和大臣们,绝对不会关心佛郎机的王位继承问题,别说是佛郎机了,就是西班牙王位,大明也毫不关心。
唯一能够让满朝诸公投来视线的,就是欧陆贸易。
欧陆贸易的增长,才能让欧陆更多的出现在皇帝和阁老们的案头,才能让他这个欧陆使馆更有存在感,他们才有机会调回大明。
来到码头,果然是一派繁忙的景象。
元嘉树在里斯本待了这些日子,已经把佛郎机的贸易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佛郎机商人在澳门、满刺加低价收购大明的货物,整船运回里斯本,然后在港口批发给欧洲各地的中间商。
这套模式已经运转了几十年,佛郎机人赚得盆满钵满。
但是深入了解之后,元嘉树又开始鄙夷,这帮佛郎机人是真不识货。
一匹南京妆花缎,在杭州卖三两,运到澳门变成六两,经过佛郎机商人转手到里斯本变成二十两,再被中间商卖到巴黎、伦敦、奥格斯堡,就得五十两往上。
大明的货物在里斯本,也就只是个「东方杂货」的价钱。
明明产品都是大明辛苦生产出来的,是佛郎机人冒著海上风险运输回来的,可偏偏利润的大头,是那些欧陆商人赚去了。
这不公平!
在这件事上,元嘉树认为,大明和佛郎机,是有共同利益的。
运输的风险是在佛郎机身上,那么佛郎机购买的东西单价自然不会太高,要不然整艘船的风险就太高了。
而这些商人又急于出手货物,没有销售渠道,所以卖不上高价。
元嘉树的想法,是提高大明商品的价格,要让佛郎机人敢于购买更昂贵的商品,然后用更昂贵的价格卖出去。
这样就能形成正向的激励,大明高档商品是高收益高回报的。
他便开始著手实施。
第一步,是向阿尔瓦罗公爵借几个仆从。阿尔瓦罗公爵听说大明使者要几个仆人,二话不说就拨了五六个人过来,都是里斯本本地人,会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,有两个还会几句法语。
元嘉树在码头区租了一个铺子,布置成一间「大明雅集」的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