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的重启
目眦欲裂――――
路明非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。他感觉自己的眼眶要裂开了,眼球都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似的。
那个女孩,刚刚还在瑟瑟发抖,刚刚还害怕地拉著他的衣角让他不要走,却在他遭到危险的时候,克服了来自先祖的血脉威压,拼尽全身的力气,来救他。
即便被咬在蛇的嘴里,浑身是血,还在对他笑。
为什么?
为什么要跳下来?
为什么要救我?
为什么要笑?
他张了张嘴,想喊她的名字。可他喊不出来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那三个字卡在那里,上不来,下不去。
绘梨衣――――
绘梨衣――――
绘梨衣!
他只能在心里喊,一遍又一遍,像是疯了一般。
路明非感觉自己心里一抽一抽地疼,仿佛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,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一下都在那个手心里挣扎,每一下都挣扎得更剧烈。
他忽然想起了绘梨衣第一次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――――她笑起来真好看。
现在,绘梨衣的笑容与当初的笑容一样,但她在流血。
大蛇的嘴正在慢慢合拢。那些牙齿刺得更深,血流得更多。可她的眼睛还是看著他,她的嘴角还是弯著的。
像是在说:没事的,我不后悔,你好好活著――――
路明非趴在平台上,浑身发抖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看著――――
不,不对,路鸣泽,对了,还有路鸣泽!
他眼中多了希望。
「路鸣泽,你给我出来!交易,我要交易,给我干掉那条蛇,救下绘梨衣!」他在心中呐喊。
小魔鬼回应了他的召唤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边,与他保持著同样的姿势――――趴在高台边缘向下看。
只是路明非看起来很是狼狈,但路鸣泽却依然优雅,像是在自家的沙发上躺著那样悠闲。他侧过脸看著路明非,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、欠揍的、让人又想骂又想笑的笑容。
「哥哥,你这要求有点困难啊。」路鸣泽的声音慢悠悠的,「干掉那条蛇好说,但想救下你的女孩就没那么容易了――――毕竟她都到了蛇的嘴边。就算是我,也没信心秒杀一位龙王啊。」
路明非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,可他的嘴已经动了:「你想怎么样?如果四分之一的生命不够的话,那就二分之一,或者剩下的四分之三全部拿去也无妨,我只有一个要求――――救下绘梨衣!」
他说得很快,快得像是在抢时间,像是怕下一秒时间就会恢复流动,像是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。
路鸣泽看著他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不是惊讶,不是感动,是某种更复杂的、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。
「如果你早十秒钟,」路鸣泽轻声说,「那我能拍著胸脯向你打包票。但现在太晚了,我不能百分百肯定能救下她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魔鬼是要讲信誉的。没把握的事情,我可不会直接承诺。」
路明非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见路鸣泽这样――――这个小魔鬼从来都是胸有成竹,从来都是「只要你交易,我就能搞定」,从来都是带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。可现在他说「不能百分百肯定」,他说「太晚了」,他说「没把握的事情不会承诺」。
十秒钟。
就差十秒钟。
如果刚才他没有犹豫,如果刚才他答应交易,如果刚才他――――
可他犹豫了。
他总是在犹豫。
他总以为还有时间,总以为还有机会,总以为可以再等等、再看看、再想想。
但机会从来都是不等人的――――
「那就试试。」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「不管能不能成功,不管能不能救下,我都要试试。」
他看著路鸣泽的眼睛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在看著他。
「既然你无法秒杀那条蛇,那就让我们」来。」路明非一字一顿,「我的性命你要多少都可以,尽管放手去做!」
路鸣泽凝视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