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星星落在地上,远处国贸三期的那座大楼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光。
她看着窗外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,像一个正在欣赏风景的普通客人。
但旁边几个人的谈话声还是飘了过来,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,挡都挡不住。
"你说顾雨?她也就那样吧,要不是顾家给她撑腰,她能走到今天?"
"也不能这么说吧,我看过她演戏,确实有东西的。"
"有东西?哼,那是你没看过她早年演的那些网剧,尬得要死。后来攀上顾家,资源一砸,谁都能被捧成影后。"
"可她是顾家女儿啊,什么叫攀上顾家"
"谁知道呢?也许是私生女呢,也许是被认回去的呢。反正她现在这样,靠的又不是她自己。你没发现吗?她从来不提家里的事,装得多独立似的,其实就是个草包,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。"
白凤锦的手指攥紧了果汁杯的杯脚,指腹压在高脚杯薄薄的玻璃壁上,压出几道浅浅的白印。
她认得那个说话的声音。
是一个穿着深红色礼服的女人,头发盘得很高,发髻上别了一枚钻石发卡,脖子上挂着一条亮得晃眼的钻石项链,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正跟旁边几个人说得眉飞色舞,脸上的表情混合着优越感和一种白凤锦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嫉妒,又像是愤怒。
白凤锦忍了忍,没有转头。
她记得顾雨的话: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什么。
她吸了一口气,把目光重新放回窗外的夜景上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但那个女人似乎不打算停下来。她的声音反而拔高了一点,像是在故意让更多人听到:"你们看那个站在窗边的小姑娘,顾雨带来的那个,叫什么来着?白凤锦对吧?也就是攀上了顾雨这棵大树,不然谁认识她啊?以前就是个跑龙套的,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来这种地方了。"
白凤锦的手指关节发白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"哟,我说错了吗?"
声音忽然近了。近到白凤锦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,是某种很贵的牌子,带着玫瑰和麝香混合的甜腻气息,熏得人有些头晕。
白凤锦一抬头,那个深红色礼服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,脸上挂着一个比刀还锋利的笑容,嘴角弯着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"你就是白凤锦吧?我说的话你听见了?"
白凤锦抿了抿嘴,目光与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瞬。那个女人很高,穿着高跟鞋之后比白凤锦高出半个头,俯视的角度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。
白凤锦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又抿住了。
"没关系,听见了正好。"女人把玩着手里的香槟杯,杯中的淡金色液体随着她手腕的转动轻轻摇晃,在灯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晕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