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,幽蓝冷光笔直刺入秦烈漆黑的瞳孔,在眼底晃出两簇细碎冰冷的光斑,像寒夜里摇曳不定的鬼火,死寂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没有半分迟疑。
数年生死场淬炼出的本能,远比大脑思考更快。指尖刚触到手机按键的瞬间,秦烈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整个人如一张蓄满力道的硬弓猛地弹侧,借着雨幕掩护,狼狈却精准地横扑出去,顺势翻滚,重重躲进一堆发霉腐烂的废弃家具后方。
轰隆――
一声沉闷厚重的枪响,硬生生撕碎了九龙城寨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几乎是枪声炸开的同一瞬,他方才立身的潮湿墙面上轰然炸开一片碎砖烟尘。漆黑的弹孔深陷墙面,边缘焦黑发烫,细碎锋利的砖屑擦着他的侧脸飞掠而过,在皮肉上划开一道细密的血口,微凉的痛感瞬间炸开。
狙击手!
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,秦烈的心彻底沉至谷底。
这里是九龙城寨,街巷纵横交错、楼栋密集错乱,人流混杂、地形如迷宫。敢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动用大口径狙击步枪,对方何止是狂妄,更是胸有成竹。
要么是笃定能在警方闻声赶来前完美脱身,要么……这片区域早已被他们提前清空,所有无关人等尽数被支开,只为专门取他性命。
噗――
遮雨棚纵横交织,密密麻麻覆在街巷上空。九龙城寨的楼栋本就无序搭建,私建阁楼、悬空铁栏、拼接棚顶错综复杂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,遮天蔽日。
是绝境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潮湿腐烂的空气灌满肺腑,秦烈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下一秒,他猛地从掩体后窜出,身姿压低,利落得像一头蓄势突袭的猎豹。他没有冲向必死的巷口,反而抬脚冲向墙边堆叠的废旧木箱。
两步冲刺,骤然蹬踏!
木箱受重发出脆响,秦烈借着冲力腾空,单手如铁钩死死扣住二楼外伸的生锈铁栏,手臂肌肉瞬间紧绷隆起,硬生生拽着整个人腾空翻跃。
砰!
建筑,能彻底断掉对方的瞄准角度。
就在他翻越过栏杆、身形彻底隐入楼体阴影的瞬间,天际骤然划过一道惨白闪电。
电光一瞬,照亮对面烂尾楼的空置窗口,一抹极淡的金属反光飞快闪过,转瞬即逝。
找到了。
秦烈稳稳落定,低头瞥向脚边,方才紧急躲闪时顺手捡起的半截生锈钢管,还牢牢攥在掌心。
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意。
一根锈迹斑斑的冷兵器,对上数百米开外的高精度狙击步枪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正面硬拼绝无胜算,他必须找诱饵,找筹码,找一个能破局的突破口。
秦烈纵身一跃,从防火梯径直跳下,稳稳落地在侧边一条平行暗巷。
这里是洪胜社团地下赌档的后门,常年堆放杂物、搁置泔水桶,经年累月的恶臭混杂着雨水霉味,熏得人皱眉,却也恰好是最隐蔽的藏身之地。
双脚刚踏实地面,两道刺眼的车灯骤然刺破巷口黑暗,强光扫过湿漉漉的路面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,稳稳停在赌档门前。
车门开启,数名黑衣壮汉迅速下车,人人耳挂通讯器、身姿紧绷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各个角落,形成严密警戒圈。随后,众人才簇拥着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出。
男人身着一身素雅白唐装,指尖慢悠悠盘着两颗圆润的狮子头核桃,周身不见凶悍戾气,反倒透着几分儒雅斯文。
可秦烈的眼神瞬间凝住。
洪胜社团二把手,白震天。
外人只知他是经营茶楼的和善儒商,却不知此人是洪胜真正的幕后智囊,心思缜密、手段狠绝,在九龙城寨黑白两道都颇有分量,是个真正藏锋不露的狠角色。
真是想打瞌睡,就有人主动递来枕头。
秦烈压下眼底锋芒,迅速压低身形,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孤豹,借着雨声、杂物与夜色的三重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前逼近。
五米、三米、两米……
距离不断拉近。
白震天刚抬脚准备踏入赌档大门,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刺骨寒意,浓郁冰冷的杀意瞬间牢牢裹住全身。
那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、刀口舔血练就的本能直觉,让他浑身汗毛骤然倒竖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谁?!”
他刚拧动脖颈想要回头,一只力道骇人、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然死死锁死他的喉咙。冰凉粗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