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持续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,滴在斑驳的水泥地上,晕开点点暗红。
剧痛一阵阵窜上头顶,牵扯着神经,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这里没有口的威胁,却藏着更多未知的凶险。对方既然启动了b计划,就绝不会轻易收手。
“你到底惹了什么人?”白震天快步跟在他身侧,往日的儒雅从容荡然无存,语气里满是凝重,“敢直接动我洪胜的人,整个九龙都没几个。”
秦烈侧头瞥他一眼,眼底冷意沉沉:“你心里清楚,你合作的那群人,根本不是你能掌控的。”
白震天喉结滚动,沉默不语。
他最初以为,对方只是想借洪胜的地盘除掉一个不起眼的烂仔,代价丰厚,稳赚不赔。可直到刚才那一枪,他才彻底醒悟,自己不是合作方,只是对方手里一枚随时可以舍弃、用来铺路的棋子。
两人顺着狭窄楼道快速上楼,脚下阶梯布满青苔积水,湿滑难行。整栋楼死寂一片,寻常夜里喧闹的住户、跑动的孩童尽数消失,安静得反常。
“人呢?”白震天低声蹙眉,心底莫名发慌,“这栋楼夜夜都热闹,今天怎么空了?”
秦烈脚步骤然一顿。
死寂。
太过彻底的死寂。
这不是巧合,是清场。
对方不仅清空了巷口,连这片居民区也提前管控,杜绝一切意外,只为彻底完成灭口任务。
“贴着墙走,别出声。”秦烈压低声音,将白震天拽到自己身侧,完全挡在他身前,借着墙体掩护缓慢前行。
可刚踏出两步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利落的脚步声。
不是社团混混拖沓的步伐,节奏均匀、力道沉稳,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。
人数不少,正快速逐层上楼。
b计划,从来不是再一次狙击。
是地毯式清缴。
“他们追进来了。”白震天脸色瞬间惨白,声音发紧,“是雇佣兵的人?”
“是。”秦烈应声,指尖缓缓收紧,钢管被攥得微微变形,“蝰蛇从不单打独斗,他的小队,全员都在。”
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皮鞋踩踏阶梯的声响,在空旷死寂的楼道里层层回响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一步步碾碎人心底的侥幸。
秦烈快速扫视周遭,目光定格在楼道尽头一间废弃的杂物间。房门半掩,堆满破旧家具和废弃杂物,位置隐蔽,且背靠墙体,没有窗外射击的死角,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处。
“进去。”
他猛地推了白震天一把,两人快步闪身钻进杂物间,轻轻将房门虚掩,只留一条细微的缝隙,刚好能观察外面的动静。
狭小的空间里布满灰尘蛛网,空气浑浊憋闷。白震天屏住呼吸,身体微微紧绷,多年混迹黑道的底气,在这群专业杀手面前,彻底荡然无存。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秦烈。
少年肩头染血,衣衫湿透,满身狼狈,却依旧脊背挺直,眼神锐利如刀,没有半分慌乱。哪怕身陷绝境、身负重伤,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养出的杀伐气场,依旧稳稳镇着全场。
这一刻,白震天彻底笃定。
眼前这人,根本不是什么欠债跑路的烂仔。
他是一头暂时蛰伏、收敛锋芒的凶兽。
楼道里的脚步声停在了本层。
几道黑色身影缓步走过,人人身着深色作战服,面罩遮脸,手持紧凑型,动作干脆利落,眼神冰冷无情,扫过每一间房门。
当真全员精锐。
白震天心脏死死悬在嗓子眼,连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水滴声,在寂静中突兀响起。
滴答、滴答。
是秦烈肩头的伤口,不断滴落的鲜血,砸在灰尘厚重的地面上。
声音极小,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,刺耳得让人绝望。
门外的脚步声,骤然停住。
一道冰冷的视线,精准锁定了这间虚掩的杂物间房门。
“这里有人。”
低沉冷硬的男声响起,没有多余试探,只有绝对的杀伐果断。
下一秒,门外传来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,杀机瞬间铺满整层楼道。
秦烈眼底的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,浑身戾气轰然爆发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抬手擦掉下颌沾着的雨水泥尘,握着钢管的手臂,青筋根根暴起。
既然躲无可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