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也就是许砚此行的目的地。”
沈逾白沉默地重新翻阅执棋者留下的全套手写日志,此前众人一心寻找破局生路,刻意跳过了日志末尾潦草凌乱、字迹慌乱的附。此刻逐字细读,隐藏多年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。
他指尖停留在泛黄纸张上,声音低沉,打破了屋内沉寂:“我终于明白,执棋者当年明明留下这条生路,却至死不敢踏入地心原点的真正原因。”
另外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。
“他害怕的从来不是心魔。”沈逾白看着纸上慌乱的字迹,缓缓道出隐秘,“他在地心外围,感知到了地脉本身的意志。双生意识是地脉分裂而出的衍生物,而地心深处,沉睡着掌控整条地脉运行规则的本源秩序。”
“它是这片地底天地本身的规则,无善无恶,无情无绪,只守护既定宿命。”
一语落地,屋内鸦雀无声。
众人一直都在想办法破解地脉带来的危机,想方设法割裂双生意识的宿命牵绊,却从未想过,这场宿命本身,就是地脉秩序定下的规则。
“执棋者亲眼看着双生意识分裂、封印、互相牵引,全程都是地脉秩序预设好的轨迹。”沈逾白继续解读日志内容,理清全部脉络,“我们想要重构意识本源,斩断二者天生牵绊,本质是强行篡改天地既定规则。”
陆知衍面色彻底变冷,瞬间洞悉了致命隐患:“也就是说,许砚不仅要对抗自身诞生的心魔,还要直面不可违抗的地脉天道秩序?”
原本九死一生的绝境,瞬间变成无路可退的死局。
心魔尚且属于自身意识的博弈,凭借强大的精神定力尚有抗衡余地。可地脉本源秩序是这片空间的天道法则,人力渺小,本就不可抗衡。
“日志最后一句是执棋者的原话。”沈逾白声音微微发沉,“人可自渡心魔,不可逆天地规则。这条无需牺牲任何生灵的完美生路,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。”
执棋者没有欺骗,只是刻意隐瞒了最致命的代价。
许砚在做出抉择、踏入地心通道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,不知情途凶险远超预估。
“立刻联系许砚,让他原路折返,放弃这条生路。”顾峥当即开口,语气急促。
沈逾白立刻尝试唤醒那缕跨地层的隐秘联结,想要传递警示信息,可片刻之后,他缓缓摇头,眼底满是无力:“做不到。地心厚重戾气彻底阻隔了双向通讯,我们只能收到他尚且平稳的生命体征,没办法传出任何一句提醒。”
通讯彻底断绝。
他们只能留守地面,看着屏幕上一条毫无起伏的生命横线,眼睁睁看着许砚踏入必死之局,却无能为力。
中控室的压抑感,远比凶险未知的地心通道更加窒息。
屋内角落,梁砚安静靠在座椅上,始终保持着沉睡姿态,双目紧闭,呼吸平缓绵长,没有丝毫苏醒征兆。
方才地脉秩序意志横扫整片地底空间,全域气息剧烈波动,直接触发了他底层固有的防护程序。
他指尖僵硬蜷缩一瞬,脖颈机械地偏向一侧,全程无梦境、无潜意识、无任何主观感知,只是外界气息剧变引发的纯生理性机械反应。没有慌乱,没有不安,没有任何拟人化情绪,一秒过后,指尖舒展,头颈归位,再度陷入彻底死寂的沉睡,对外界这场关乎生死的危机,全然无知。
地心通道之内,许砚依旧稳步前行。
他早已感知到那道高悬于虚空之上的冷漠意志。
这股气息辽阔苍茫,凌驾万物,冷漠旁观世间一切变故,和源自自身、阴冷偏执的心魔气息完全不同。它不不语,却自带不容反驳的威压,警告所有妄图篡改规则的闯入者。
许砚心绪依旧平稳,无后悔,无畏惧,只是冷静复盘全盘局势。
此刻他彻底懂了执棋者半途折返的惶恐,也看清了这条生路完整的代价:向内,要对抗封存一生的自我心魔;向外,要逆整片地脉的本源规则。
可他脚步未停,没有半分回撤的意图。
回头,便只能回归最初残酷二选一,必须抹杀一缕无辜的地脉意识,永远背负杀戮与后续隐患维持封印。向前,是以一己之力对抗心魔与天道,赌一场全员无伤、万物皆安的结局。
利弊清晰,无需犹豫。
前行数百米,前方浓稠的黑暗缓缓散开,一片开阔空旷的圆形空间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这里便是北郊地脉的源头,本源原点。
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灰白的光球,这是亿万年前地脉尚未分裂时,完整的本源核心。浓稠漆黑的戾气环绕光球盘旋,形成巨大的漩涡,牢牢包裹住核心,不让本源力量肆意外泄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