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沉甸甸的猪肉和那串鲜红的糖葫芦,一步跨过门槛。
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悲戚:“兄长,嫂嫂,小鱼,我回来了。”
这一声,如同石子投入死水。
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三双通红的眼睛,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阳光落在陈谦身上。
他一手提着油纸包,一手举着那串晶莹红亮的糖葫芦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身姿挺拔,哪里还有半点从前那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模样?
“小叔!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一声稚嫩的尖叫划破了小院的沉闷。
陈小鱼丢下泥人,迈着小短腿,炮弹一样冲进了陈谦怀里。
陈谦弯腰一把接住扑来的小侄女,顺势轻巧地转了个圈。
换做前几日,怕这小团子已经将自己撞得踉跄后退了。
“小叔,我就知道你会回来!”陈小鱼搂着他的脖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笑容却压不住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,有没有听话?”
“我可乖了!”
小鱼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那这个,就奖给最乖的小鱼。”
陈谦将她放下,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那支鲜红晶亮的糖葫芦。
“哇!”
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她双手珍重地接过,眼睛已经开始发光,一时竟不知该看还是该吃。
这只能在街上看着流口水的宝贝,此刻就在手里。
“娘,你看。”小鱼看着亮晶晶的糖葫芦,便和林秀惊呼道。
兄长陈恪上前两步,眉头紧锁,语气是压不住的后怕与责备,“阿谦,这两日你去了何处?怎可夜不归宿?你可知你嫂嫂与我……”
“兄长,嫂嫂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陈谦敛容,旋即解释道。
“我昨日去黑山外围,想采些草药贴补家用。不料误了时辰,天黑路险,便不敢夜行,索性在近处寻了个避风处将就一晚,今早才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小包和手里提的米粮猪肉,一并递给一旁的林秀。
“午时去卖了药材,运气好,那是几株紧俏货,换了些银钱。”
陈谦解开布包,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碎银子,语气温和却诚恳:
“这里是二两银子。嫂嫂平日持家不易,又要照顾我和小鱼,这些钱,便留着贴补家用吧。”
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数目。
若是拿多了,没法解释来源,反而会让兄嫂恐慌。
二两银子,虽是一笔巨款,但说是拿命进黑山采药换来的,倒也合情合理。
陈恪最终只是眼圈发红,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:“黑山那地方岂是你能去的?下次万万不可!银钱事小,性命事大。”
一旁的林秀看着那沉甸甸的米粮,泛着油光的五花肉,还有那刺眼的二两碎银。
这可是当家的在粮行累死累活,不吃不喝干一个月的工钱!
若是以前,她或许会欣喜若狂。
可此刻,看着陈谦那满身洗不净的泥垢和衣摆上的破洞,她只觉得这银子烫手得厉害。
她想起自己前几日还为了多一张嘴吃饭而生气,还嫌弃这个小叔子是个只会读书的拖油瓶。
如今,这个拖油瓶却为了这个家,一声不吭地去黑山那种鬼地方拼命。
林秀的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又擦,想伸手去拿,又觉得有些伸不出手。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。”
林秀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愧疚。
她知道这钱来得有多不容易。
林秀深吸一口气,才将东西都拢到怀里。
语气故作轻松道:“回来就好,人没事比什么都强。你们先说话,我去灶上弄点吃的。”
说罢,便提着东西转身进了灶房。
陈恪拉过陈谦,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细细问了几句山中情形,陈谦只拣那无惊无险的部分说了。
小鱼依偎在陈谦腿边,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糖葫芦,时不时仰头冲他甜甜一笑。
又说了一阵话,见兄长神色渐缓,陈谦便道:“兄长,我身上还有些乏,想回屋歇歇。”
陈恪忙道:“快去歇着吧,饭好了叫你。”
陈谦点点头,又揉了揉小鱼的脑袋,这才转身回到自己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