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不该存在的痕迹?”
陆怀瑾坐到她对面,点了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
那本旧账,本身可能清白,但时间、经手人、甚至货物品类,或许恰好能和另一桩如今见不得光的事扯上关系。
偷走它,销毁它,或者篡改它,对某些人来说至关重要。”
“可我们没有证据,甚至连对方是谁都只是猜测。”
云浅浅眉头紧锁,“内务府水深似海,我们直接去碰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所以,不能硬碰。”
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沉静,“我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,把线抛下去,看看水底下到底有什么鱼,以及……哪条鱼会来咬钩。”
云浅浅抬眼看他:“你有主意了?”
陆怀瑾压低了声音:“刘掌柜说,云家以前接过内务府的采买。
翁一在整理旧事。
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方向,放出一点风声。”
“什么风声?”
“就说,云家商号经历了这场风波,虽逢凶化吉,但也想寻些稳妥的进项。
宫里用度浩繁,每年都有大量更换下来的旧丝绸布料、剩余的香料底子,还有其他杂物,堆积在‘废物库’,处理起来麻烦,赏赐或变卖的渠道也有限。”
陆怀瑾语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云家愿意低价承包这部分‘废物’的处置。
清理、分类、转卖,甚至尝试回收利用其中部分材料。
利润微薄,只为结个善缘,也算为宫里分忧。”
云浅浅的眼睛微微亮了:“承包废物库的处置……这是一条看似不起眼,却能正大光明接触内务府相关库房、人员的线。
而且,利润低,不起眼,不容易引人注目。”
“对。”
陆怀瑾点头,“让翁一,以云家新任大掌柜的身份,去活动一下。
不必大张旗鼓,只在合适的场合,对着可能相关的人,‘无意间’透露出这个意向。
然后,我们等着。”
“等谁会对这条‘不起眼’的生意,表现出‘不该有’的兴趣。”
云浅浅接上他的话,语气冰冷,“等谁会急着跳出来,阻止我们接触‘废物库’,或者……急着来跟我们‘合作’。”
“没错。”
陆怀瑾靠向椅背,“账本丢了,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但他们不知道周先生到底说了多少,也不知道我们这边查到了什么。
我们主动递出一个看似无害的‘诱饵’,反而能让他们心慌,让他们动起来。
只要动,就可能露出马脚。”
花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有丫鬟悄步进来,点燃了角落的灯盏。
暖黄的光线驱散部分阴影,却让两人脸上的神情更加明暗不定。
这个计划,主动踏入可能的漩涡中心,风险不言而喻。
但一味防守,被动等待,只会更加危险。
良久,云浅浅深吸一口气,指尖停止了敲击。
“好,”
她看着陆怀瑾,眼神决断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
明日,我就找翁一和刘掌柜来,商议细节。
云家商号重开在即,正好缺一场热闹的‘乔迁’或‘开业’庆典,把各路朋友都请来坐坐。”
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不高,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。
“风声,就从那场宴席上开始放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