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通过加奥一个二手手机店老板的si卡。
将岸用阿拉伯语报了一个号码,又用法语重复了一遍,在电波那头的电流噪声里等了整整四十秒。
他站在营房后面的沙地上,靴子踩在一堆石子中间,太阳把手机的金属边框晒得发烫,贴在耳朵上像一块正在缓慢冷却的烙铁。
对方接起来了。不是迪亚洛,是迪亚洛的秘书,一个声音很年轻的女人,法语流利,语速快得像一挺点射的机枪。“你是谁?你怎么有这个号码?”
将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“我是将岸。三叉戟公司的精算师。我需要和迪亚洛中校通话。现在。十五秒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“中校不在。他去了前线。南边,靠近布基纳法索边境。他说了,没有指示,任何电话都不能转接给他。”
将岸的语速没有变。“那你就告诉他一句话。那句话说完,他会打回来。如果他不打,法国人会先打过来。到时候他不用去前线了,前线会来加奥找他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传来一声被压住的呼气,像是有人把话筒捂在胸口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话。“你说。”
将岸看着不远处的沙丘,几只秃鹫正在半空中盘旋,翅膀影子沙地上掠过,像极薄的黑纸。“小科洛尔将军主动要求配合调查。
他愿意交出所有证据,接受任何审查。他要求政府军和法国人共同在场。时间是明天上午。地点在他的营地。
如果不来,他只能把仓库打开,让所有人自己去看里面的东西。他不保证那个仓库还能关多久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林锐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“你说得太多了。”
将岸把手机放进口袋里。“不多。他们需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主动联系。如果错过了,他们只能等别人替他们开口。替他们开口的人,不会替他们说话。”
林锐看着那排还在空中盘旋的秃鹫,看了很久。“法国人呢?”
将岸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张si卡。“法国人那里,你联系。他们是六个人。你认识杜邦,杜邦的秘书可能还在巴马科。你用三叉戟的名义打电话,她会接。
接了就告诉她――小科洛尔是清白的,凶手是另一批人,那些桶是西迪贝的,证据被拿走了,但痕迹还在。请他们派调查组来,不要派军队来。”
林锐接过那张si卡,捏在指间。卡面很薄,像一片透明的、正在等待被激活的皮肤。“如果法国人不听呢?”
将岸看着他。“听不听,你都打。打了,他们就知道我们愿意配合。配合的人,他们不会立刻动武。
他们会先查,再打。查了,就知道不是我们。不是我们,他们就不会打。打了,就是打错了人。法国人不喜欢打错人。”
林锐把si卡插进手机里,拨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,被接了起来。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随时准备挂断。“这里是法国外交部萨赫勒事务办公室。请讲。”
林锐把目光从沙丘上收回来,看着自己的靴尖。“我是林锐。三叉戟公司的雷恩。杜邦先生生前的调查,我在现场。
我有证据证明,杀他的不是小科洛尔。那是另一批人,有组织,有预谋,趁观察团离开营地后在干河谷里伏击了他们。
如果他们继续查下去,会发现一个不在小科洛尔营地,也不在西迪贝地盘上的线索。那个线索,在我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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