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多好啊,没背景,没靠山。”
方许马上问道:“轮狱司以后一直管?”
巨少商:“当他妈然!”
方许心中有他大哥常说的那几个字回荡。
少思量,心定则往。
他要跟着巨少商去,他要亲眼看着。
若这轮狱司的人也摆不平琢郡的人,那他就亲手解决。
大哥如父,大嫂如母。
原本要去寻亲的少年,在得知父母消息后,心中只有两个念想了。
报答大哥大嫂,为父母报仇。
阳光正在头上,少年依然清朗。
只是阳光下,双目间,泪痕犹在。
方许伸个懒腰,笨拙做作,袖口在面前扫过,擦拭眼角。
“你说大殊会给我安置,在殊都有屋吗?”
巨少商点头:“有。”
方许问:“有业吗?”
巨少商:“或军方后勤,或进修读书,有俸禄,有田产。”
方许:“挺好,我都要。”
巨少商松了口气:“可以,回殊都我带你走手续。”
方许:“朝廷给我了,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安排?”
巨少商又点头:“若有些不合规矩的地方,我帮你摆平,由你安排。”
方许:“好,房子,田产,帮我转赠李知儒许玉宁夫妻,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。”
少年微昂下颌:“我只想知道,我爹,我娘,怎么死的,在哪儿死的。”
眼神凛冽,双目寒潭:“是谁杀了他们!”
面对方许的问题,巨少商沉默了很久。
轮狱司在查,按理说也不难查。
可奇怪的就是,有个仇人,查无此人。
还有就是因为战场上的事,相隔太远,错综复杂。
这场战争,牵连实在太大。
敌人汹汹灼灼,妄吞天下。
大殊南疆外有盟国安南,首当其冲。
与安南结盟者,有十三国。
皆犹豫不决。
独大殊出兵。
大殊皇帝说,安南灭,则大殊危,大殊灭,则诸国灭。
雄兵数十万,跨山海,赴盟约。
见大殊出兵,其余盟国不得不出兵,却不敢张扬国号。
诸国派遣少量军队,穿大殊军服至安南。
也只在防区后方。
“你爹娘去战场十年了,大殊的男儿也前赴后继。”
巨少商走在方许身边,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深邃。
“我们损失很大,可我们越打越有信心。”
“你爹娘怎么出事的,是因为,他妈的安南人背叛了我们!”
巨少商咬牙骂了一句。
“安南有人投降,打开防区,敌人从侧翼突袭我大殊防线。”
那一线大殊将士岌岌可危,其中惊野营七千战甲奉命阻击。
掩护大军后撤,重置防线。
惊野营的后边就是医司,各地受伤的士兵都送往医司救治,方许父母就在医司。
巨少商看方许。
少年胸口起伏不定。
巨少商尽量语气平和继续说了下去。
惊野营阻击敌兵,七千战甲第一天就拼掉了三分之一。
医司转移伤兵,走到半路,有个断腿老兵忽然骂了一句,操他妈,不能这么走!
他叫黄旭阳。
黄旭阳大声喊:老子断了一条腿,但还能走,可躺在担架上的兄弟们呢?医司的人还得照应他们!
尤其是医官,他们救了那么多人,他们不能出事。
他们活着,还能救更多手足兄弟!
他招呼同袍:还能走的,不管是断了臂还是瞎了眼,咱们走另外一边,帮医师们引走追兵。
大概两千三四百伤兵呼应,愿与他同往。
这群残缺汉子穿衣披甲,擎战旗,浩浩荡荡。
他们为了吸引敌兵注意,故意往高处走。
到山腰的时候,本想走远路撤离的他们,发现战线破了。
防线上的惊野营与敌人混战在一起,已无法脱身。
黄旭阳和伤兵们站在高处看着,每个人的眼睛都逐渐发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