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月抬起眼来看他。
苏怀安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,声音听着有点不自然。
“丰哥儿近来长得快,夜间奶量会越来越大,你手伤着这几日,可有法子应对。”
怜月心知他拐弯抹角想问的不是这个,但面上接的利落。
“左手喂得动,不碍事,孙氏何氏夜间都可顶上。”
苏怀安嗯了一声,手指在扶手上的节奏慢了下来,半晌又说了一句。
“那便好。”
话说到这里似乎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,两个人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,怜月没告退,苏怀安也没下逐客令。
门外福大听了听外头打更的声音,清了下嗓子,小声提醒道,“二爷,时辰不早了,您明儿一早还约了李公子去兵部呢,咱们还得去前院,拿明天要用的公文呢。”
怜月率先开口。
“二爷若没有旁的吩咐,奴婢先去药房取膏药,谢二爷的赏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路上仔细些,别再磕了碰了,库房你看有什么用得着的自己拿就好,回头福二会报给我的。”
怜月福了一礼转身出门,月色铺满前院廊道,福二已在阶下等候,手里提着只小灯笼。
“柳娘子,小的领您去库房。”
怜月跟着福二的灯笼往西面走,秋夜的风灌进领口有些凉,她把披风拢紧了些,心里想着明天还得去三爷那边推拿,手伤成这样,左手得多练力道。
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,何氏裹着夜色,一直贴在墙根处。
她看见怜月跟着福二往西面去了,又看见福大拿了个蒲团,坐在书房廊下打着哈欠,像是要守夜的架势。
何氏缩在拐角的阴影里,大气不敢喘,心里都有些急了,心里嘀咕着,“想来,二爷身边没个女人,都是你们这些当奴才的不懂事,天天守着大门,谁有那个机会呀!”
她说归说,但是也没敢走,只能继续守着墙根儿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书房里头灯灭了大半,屋里就一盏暗灯,从窗户看进去模模糊糊的。
又等了许久,更鼓敲过二更,福大终于打了个大哈欠站起来,陪着二爷往门房方向去了。
何氏又等了一阵,确认四下无人,才提着裙角踮脚快步溜到书房侧门。
侧门虚掩着没上闩,她伸手一推便开了,闪身进去,又轻轻把门合上。
书房案几上文房物事收拾的十分齐整,茶盏扣着盖子搁在小几上,早就没有茶香了。
她早就打听过了,这二爷忙得很,基本都宿在书房,想来等会儿就回来了。
何氏没有停留,直接绕过屏风,穿过一道半帘,摸进了后头那间小小的寝室。
寝室不大,倒是五脏俱全,一张窄榻靠墙放着,榻上铺着靛蓝暗纹的锦褥,薄被叠在枕边。
靠窗的角落里摆着一只三足青铜香炉,炉中残香已经冷了。
何氏从袖子里摸出那只锦盒,揭开盖子,里头那块琥珀色的香膏在暗地里好像在发光。
她用指甲挖了两勺拌进香炉里残余的合香灰中,犹豫了一下,又挖了一勺加进去。
老板娘说两勺够用,可她想着苏怀安是什么人物,万一量不够岂不白忙一场,多些总比少些稳当。
取了火折子点燃,细细的烟从炉口冒出来,无色无味,融在夜里的松木气息中,什么都闻不出来。
何氏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靠墙那只扣了门的衣柜子,三步并两步挪过去,把柜门拉开。
柜中挂着几件男子常服,鸦青的,月白的,天青的,都是顶顶的好料子。
她伸手摸过去,指尖触到的面料滑腻柔软,上头绣的银丝在黑暗中都泛着隐隐的光泽,有一件袖口还嵌了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碧玺。
满柜子都像是熏过了木香,顶顶的一股贵气味儿。
何氏把自己塞进那些衣衫深处,拉上柜门,只留一条了缝隙透气。
那些衣袖垂落在她肩头,丝缎料子蹭着她的脸颊,她忍不住用指腹碾着上面的银线绣纹,胸口跳的又快又响。
等她被二爷收了房,这些衣裳她想摸多少摸多少,到时候哄着二爷给她裁几件新衣服,再配上几件头面,到时候在百福堂走一圈,看柳怜月云崧她们还敢不敢在她跟前充大个。
她端着衣袖美美的又闻了几下,脑子全是日后的荣华富贵,忍不住咽了口水,险些笑出声来。
更鼓又敲了一声,三更了。
何氏在衣柜里缩的腿都麻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