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光在铜盆里的水面上漾出一圈的涟漪,像是有人在胸口拨弄琴弦。
怜月把帕子搭回铜盆边沿,抬眼皱着眉,目光落在苏怀安脸上好一会儿。
他斜斜地坐着,月白中衣的领口像是故意松散着,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落在她脸上,没有移开的意思。
“二爷您说的是。”
怜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,像是在同人讲旁人的事,“二爷对奴婢是不一样的,奴婢记下了。”
苏怀安轻哼了一声,“你这话听着,像是在敷衍爷。”
“奴婢哪敢。”她把手里拧干的帕子折了折,“二爷说什么,奴婢就听什么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。”
“柳怜月。”
苏怀安又唤了她全名,声音如过堂风一般轻轻的穿过去,带着一点烦躁,“爷又没诓你,爷说的是心里头的实话。”
怜月没好气地把帕子丢回铜盆里,转过身来,规规矩矩站着,心想,今天的黄历果真不好,自己刚失了一个手下,又要听二爷表露心迹,烦的很。
苏怀安看着她这副样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吸了口气,趁着胸口的热意吐出了一堆话。
“爷二十多岁,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。”
他谨慎的咬起字来,“前两天恨不得长在你身上,你吃穿住行,爷都想知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头又低了两分,“只是怕落花有意,情无意,枉费心思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,夜风吹过廊下那盆落尽了的金桂,只有一股凉意。
怜月听完,老老实实低着头,只是是稍微整了一下衣袖,明显的心不在焉起来。
“柳娘子。”苏怀安看着她,尽量的让声音平缓些,“我知你身世不易,难道你就不想借着爷,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吗?你看那何氏,想的也是这个路子,不过是走偏了,可见人人心里都有这个念头。”
“我并非要说对你不敬的话,我只是想知道,你心里头,对我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?”
怜月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,面上没动。
好家伙,就连何氏,也拿来做参考了,行,行。
她想了想,抬起头来,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。
“二爷,您现在是中了那合欢散的残余,才说了这些糊涂话,等明儿醒来就好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和药没有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的。”怜月语气笃定,“那东西最是撩人心绪,你看刚才李六爷不也糊糊涂涂的,药劲散了,什么都清明了。”
苏怀安盯着她,没想到她会回呛自己,“那便是说,爷现在说的话,你都不当真。”
“奴婢哪里会不当真,奴婢只是觉得,”她又把帕子拧了起来,蘸了一点水,“二爷,奴婢上头有母亲要养,底下有女儿要护,这辈子的心思都在她们二人身上,哪有什么多余的念想。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
她垂下眼,将帕子递了过来,带着一点自嘲,“奴婢这蒲柳之姿,出身又是奶娘,这京城里头,没有什么名正顺的好去处可谈,给母亲和岁岁挣一个稳稳当当的将来,才是奴婢的正经事。”
蒲柳之姿,这四个字,她说的时候牙关都酸了。
苏怀安抬头望着她听,从头到尾没有打断,等她说完,才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,往脖颈处擦了擦,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借口还挺多。”
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喜怒,但感觉话已经快到尾声了。
怜月心里一松气,正打算接一句客气话把场面圆过去,就听见他也自嘲起来。
“罢了,罢了,爷明白你的意思,你这是没看上爷。”
他叹了口气,然后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下一句,“难道你看上三爷了,你喜欢那种?三爷长得是比爷美貌一些……”
怜月脑子里啧了一声,咬紧牙关才没有骂起人来。
好好好!这个人,中了药,情绪不稳定,说的话不算数,可以理解,理解。
我是个好护工,我脾气好,我都能理解!
但他是怎么从这儿绕到三爷那里去的,脑子里面装了什么!
“二爷。”
她咬牙切齿的把话说完,“您这是给奴婢拉郎配呢,你可想想吧,三爷才多大呢,而且还病着,奴婢怎么会肖想三爷呢?”
苏怀安看着她,倒是没反驳。只是拿着帕子继续擦自己身上的热气。
“奴婢是觉得二爷好,三爷也好,都是好主顾,”怜月干脆把话说的痛快些,“做主顾和做夫妻,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