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月在净架前洗了手,用布巾仔细擦干指缝间的水珠,走到他身边蹲下,掀开薄毯露出他裹着棉布绑带的双腿。
“三爷今日气色不错,昨夜睡得可好?”
苏怀远没从书里抬头,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截子鼻音:“还行,那安神香换了味儿之后倒是不呛了,就是半夜醒了一回,腿抽了两下。”
怜月皱了皱眉,手指按上他的足三里穴轻轻探了探力道:“抽了多久?有没有疼醒?”
“没多久,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。”
苏怀远翻了一页书,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比从前好多了,从前那是能疼得把枕头撕烂。”
怜月点了点头,从食盒里取出艾灸条点燃,悬在他小腿外侧的丰隆穴上方缓慢画圈。
温热的艾草气味在安静的屋子里一点散开,和窗外最后几缕桂花甜以及松柏香混在一处,暖洋洋的,让人犯困。
苏怀远闭上了眼,书本搁在膝头没再翻动,呼吸慢变得绵长,肩膀的线条也跟着松下来。
怜月一边控制着艾灸条与皮肤的距离,一边在心里默算着:三爷的腿部痉挛频率已经从最初的每天四五次降到了两三天一次,肌肉萎缩的情况也在推拿和被动运动的作用下有所改善。
照这个进度,再过两个月,等轮椅换了新的,配合上系统里那支抗痉挛针剂,他站起来走几步路应该不是问题。
“柳怜月。”
苏怀远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闭着眼说的,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。
怜月手上的艾灸条顿了一下:“三爷?”
“昨晚做了个梦。”他说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