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津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改了主意。
“算了,不必去理会。”
她本就撒谎成性,嘴里没几句真话。
手段却高明得很,今日看似已入绝境,却绝地反击。将陈佩思打得措手不及,赢得非常漂亮。
谁知道,她是不是又在算计谁呢。
助理没敢再追问,将车子开到了宜禾医院。
梁鹤和团队已经到了门口接应,医护人员将昏迷的沈雾放到了病床上,推进急诊。
梁鹤看着陆时津的白衬衣上都沾了血,问道:“爆炸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没伤着吧?”
陆时津语气淡淡的:“嗯。”
“那就行,我还担心要同时照顾你们两个。要我说,沈雾真是多灾多难。是不是你们八字不合呀?”
每次都这么惊心动魄的,这次连爆炸都发生了。
提到“八字”,陆时津的目光越发黑沉,不想和梁鹤废话。
“你该去手术室了。”
梁鹤摊了摊手:“这种小手术用不上我,我的副手就能够处理。倒是你,这一身血需要换衣服吗?”
“带路。”
“陆时津,你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呀。我办公室可没几套换洗的衣服。”
“真吵。”
陆时津面色冷淡,眉头微皱。
“陆时津,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张嘴最硬了吧。”
梁鹤将他带到了办公室,递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,风格偏休闲。
但陆时津是个衣架子,硬是穿出了贵气和克制。
看得梁鹤牙酸,暗自腹诽。
另一边。
手术室大灯亮起。
消毒。
上麻醉。
止血。
输血。
处理伤口。
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处理着,尖锐的镊子将皮肤里的玻璃渣子一一清除。
而沈雾闭着眼睛,躺在手术台上,意识仿佛还有残留。
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眼皮微微动了动,仿佛一盏大灯在眼前晃动,耳边的说话声很远很远,像是隔着一层水面。
她像是躲在水下的人,听不真切。
思绪不由自主地乱飘,灵魂仿佛都轻了。她好像是在透过别人的躯体,在看自己的曾经。
看到了自己二十岁生日那天。
她特意穿上最漂亮的那条裙子,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待陆时津。
从早上九点,等到十二点。
从满心期盼,到焦虑不安。
陆时津没来。
电话不接。
微信不回。
在十二点那刻开始,她的手机号却被轰炸。许多消息都涌了进来,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发来的消息,陌生的未知号码打的电话。
用词恶毒。
骂她贱人。
骂她荡妇。
还有人问她多少一晚。
沈雾挂断了一个又一个电话,坐着公交浑浑噩噩回学校。
才知道有人举报她私生活混乱,学术不端。
保安亭的保安看到她的那一刻,就请她去校长室。
不大的校长室内,站满了人。
他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,都是厌恶的。
鄙夷的。
不屑的。
失望的。
她最尊重的导师说她举止不当,多次利用自己的青春美貌勾引他,获取进入实验室和参与项目的机会。
还拿出了……他们的开房记录。
她的导师对着学校领导忏悔,说自己没经得住诱惑,对不起学校栽培,对不起家庭。
他的妻子上前就给了沈雾两耳光,将她骂得狗血淋头。
沈雾辩解,说开房记录是跟着导师去外地调研才有的,导师说身份证遗失,她才给对方开了一间。
他们不信。
还有一些人,拿出了用她身份信息和手机号注册的社交账号,上面的聊天记录刺激入骨,同时和好几个男人暧昧。
还有语音消息,是她的声音。
那些男人有她的私房照,确实在宿舍里拍摄的。
ip地址是她宿舍,信息都是她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