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俨活了二十九年。
权倾朝野的这四年里,他见过无数臣工匍匐求饶,见过敌国悍将俯首乞降,更见过后宫莺燕曲意逢迎。
可从来没人,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!
一种陌生的、难以描述的战栗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又烫,又麻,又痒……
带着前所未有的新鲜刺激,又夹杂着几分无法描述的难堪。
让他竟生出了一种,被通房丫鬟当面调戏的错觉!
荒唐!
可偏偏,被她掐弄脸颊的触感犹在。
胸膛被她触碰,双唇被她强吻,甚至被……的体验……皆是拜眼前人所赐。
裴俨愤然将人偶往几案上一掷。
转过身时,如玉的面庞掩在暗影里,唯见耳廓沾染上了一点丹砂之色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过一个通房罢了,也配肖想本相?!”
姜裹儿慌忙跪下,战战兢兢地磕头:“奴婢知罪。”
紧接着,她大着胆子膝行几步,一把抱住裴俨的胳膊。
浑身颤栗地,把自己发烫的脸蛋送入他的掌心,像只害怕被遗弃的猫儿,可怜巴巴地蹭了蹭。
细密的羽睫扫过他的虎口,引来一阵细密的痒。
“奴婢知罪,求相爷重罚!”
“可奴婢情难自禁,就是管不住这颗心……若相爷觉得被奴婢此举玷污了……”
“那,那便给奴婢一个痛快吧!”
说罢就仰起白皙的脖颈,眼尾洇着三分水光,闭目待死。
裴俨愣了一瞬。
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,单薄如纸的肩膀瑟瑟发抖,浓密的眼睫抖如落叶。
唯独唇瓣却红润透亮,微微张翕。
让他很容易就想到花园中历经暴雨之后,承着雨露,鲜红欲滴的月季花。
这女人,又变着法儿地勾引他!
裴俨一把捏住她的下颌。
粗粝的指腹按住她的唇瓣,来回碾压。
“你何罪之有啊。作为本相的通房,不仰慕本相,难道还想去仰慕别人?”
裴俨见她眼中有真切的慌乱,眉头微锁,手劲突然放松。
他嗤了一声。
“只是往后,少用这种偷偷摸摸的下作手段。”
“既然你女红好,连小小人偶的衣裳都能做的这么精美……”
一番咬牙切齿后,他俯身,嘴角贴着她敏感的耳廓,戏谑道:
“那便三日之内,给本相做足十套亵衣、亵裤。”
“春夏秋冬,四季不同,全都备齐。”
姜裹儿倏地睁大眼,满脸惊愕。
三日?
饶是她十指翻飞,不眠不休也不够啊!
正欲开口恳求宽限几天,裴俨却已经直起了身子。
“料子你只管去挑最好的,至于尺寸和颜色,若是有一丁点不合本相心意……”
他眼尾扫过她半遮半掩的领口,黑眸深不见底。
“就打断你的腿,拴在床上……”
“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地!”
说完,拂袖而去。
门合上的一瞬,姜裹儿瘫坐在地。
本能地拿拳头锤了锤胸口,直到觉出了痛,才惊觉自己还活着。
好险,这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。
她爬起身,把人偶重新揣回怀里贴身放好,老老实实去内室门外候着。
直到半夜,相爷再没传她进去,这才安安稳稳地回去睡觉。
而今她的住处,从漏风的三等下人房,换成了正房旁边的耳房。
距离内室不过二十来步的距离,方便她随时侍寝。
翌日天还没亮,李嬷嬷带着一碗补药过来,笑容和蔼地盯着她喝下。
“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怀上子嗣,昨日下午……相爷又宠幸你了?”
“好好干,只要你安分守己,这往后的福气大着呢。”
姜裹儿羞赧地点了点头,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敲打之意。
“嬷嬷,可是相爷的婚事有眉目了?”
李嬷嬷眼底里划过一丝讶异,随后笑着拍了下她的手。
“快了,老太君正在和薛家主母商议,不出意外……婚期,就定在下个月。”
姜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