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滴水不漏的老练手段,我没敢让底下的弟兄去跟,怕折了草惊了蛇。”
桑蠡手指抚上折扇的竹骨,眼底暗流涌动:
“他们起初盯着金万两,图的自然是他露出来的财帛。
可到了马厩,撞见两个穷酸客商,却果断弃了金万两这头到嘴的肥羊。
弃富就贫,这是何道理?”
他停顿了一息,自问自答道:“必是这几人在马厩里的交谈,透出了比金银更招人的底细。”
桑蠡看向杜飞:“杜兄,你将他们当时的对答,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46章胖贾招摇携重货,青衣弄锁算玄机(第22页)
杜飞不敢怠慢,便将金万两如何点破谚语、健硕汉子如何掩饰、小马倌如何改口的情状,原原本本道了一遍。
“仅此而已?”
桑蠡问。
“就短短半刻不到的功夫,差不离了。”
杜飞笃定道。
桑蠡将折扇搁在案面上:“金万两点破了他们且弥人的身份,两个宁人探子便当即调转了矛头。
放着满身油水的阔商不顾,去盯几个贩卖劣皮的穷鬼。
这便说通了。”
“那两人知晓且弥人的底细。
且这秘密牵扯的干系,远胜过白花花的银子。”
“近来已有风声。”
桑蠡站起身,在屋内踱了两步,
“阿勒坦率大军南下威逼咱们云州之前,他的长子楚鲁,领着兵马在西域攻伐且弥。
这伙且弥人此时隐姓埋名、乔装入关,绝非寻常商贩。
这其中定有关联,此事当即刻报与主公知晓。”
他转过身,对杜飞嘱咐道:“杜兄,金万两如今顶着咱们互市的口碑,你且受累继续将他看紧了。
莫要让这厮得意忘形,惹出乱子。
至于这伙且弥人与两个探子的干系,我来另行布置。”
落马坡互市,一处不起眼的客舍后院。
正屋半掩。
屋内坐着个年轻男子。
约莫二十八九岁,身上罩着一件青灰长衫,衣领袖口纤尘不染。
面容清秀端正,鼻梁挺直,唇角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若旁人见了,多半要认作是哪家大商号里知书识礼的少东家,或是替人掌账写契的清贵先生。
只是他眼底寂静,笑意浮在面皮上,半分未曾透进眸子里。
他手里拢着一枚黄铜小锁,十根手指修长白净,指腹在锁孔边轻轻一抹。
“吧嗒”
一声,锁舌弹开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门板上传来三下极轻的动静。
年轻男子未曾抬,平缓道:“进。”
一名灰衣汉子闪身入内,反手阖拢木门,垂行礼:“裴师兄。”
裴惊鹊将铜锁搁在案面上:“说。”
灰衣汉子压低声音:“昨夜现的且弥商队,已经奔着落马坡来了。
他们未曾独行,半道上混进了一个龟兹胖贾的驼队里。
这驼队足有数百峰骆驼,前后护卫颇众。
那胖贾,正巧是昨夜在黄沙驿招摇摆阔的家伙。”
裴惊鹊唇角微牵:“好。
等了这些时日,总算等到正主了。
继续派人盯着,看他们入市之后落在哪家客舍,见了何人,说过何话。”
灰衣汉子应下,却立在原地未曾挪步。
裴惊鹊抬起眼皮看他:“还有事?”
灰衣汉子喉结滚了滚:“裴师兄,这龟兹胖贾的驼队……货极多。”
裴惊鹊未置可否。
灰衣汉子声量低了些,却掩不住眼底贪念:“我远远望过,骆驼上驮的多是西域香料、宝石、细毡、胡锦、药材,还有几箱封得严实的物事,看模样像是琉璃器。
粗粗盘算,若能脱手,少说也有七八万两白银。”
他略作停顿,又道:“这一票若成了,顶得上前头几个小胡商十倍不止。”
屋内一时阒然。
裴惊鹊眸光淡淡地打量着他,面上笑意未减。
灰衣汉子被瞧得后背生出一层细汗,头颅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过了半晌,裴惊鹊方才平缓出声:“眼皮子浅了。”
灰衣汉子身躯一紧:“师兄恕罪。”
裴惊鹊指尖搭在案沿上:“银子是好物。
可有些银钱,是摆在桌案上的。
有些,却是挂在鱼钩上的。
桑蠡已经回了落马坡。”
灰衣汉子面露惊诧。
裴惊鹊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:“前头几桩胡商失财的案子,他未曾明面去查,也未封市拿人。
昨日却忽然去了关外,今日便有一支数百峰骆驼的大商队,慢悠悠地从咱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