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引的方向,顺着许伯辨出的微弱马迹,绕过高低起伏的缓坡,一气摸出二三里去。
转过一处高耸的坡脊,岳大鹏压低身形,勒停了马匹。
他趴在马背上探出脑袋,双眼瞪圆。
只见下方是一片青草丰茂的野甸子,七匹高头大马正散在里头低头啃草。
几匹马毛色油亮,骨架极为宽阔,马头上还套着皮笼头,一眼便能认出是当初炸群跑散的天狼好马。
其中有两三匹,更是膘肥体壮的母马。
雪里青望见下头的同类,四蹄更加躁动,前身高高扬起便要顺坡往下冲。
岳大鹏双臂肌肉贲起,拼尽气力将缰绳勒紧,压着嗓门直乐:
“好家伙!
还真是几匹极品的好货色!
大伦,你瞧瞧这几匹身段,多俊!”
张大伦眯起眼眸仔细打量了半晌,也跟着点头: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58章雪里青长嘶引路,野草甸猛汉争缰(第22页)
“确有母马在里头,难怪你这雪里青连魂都被勾了去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视线从马群身上移开,朝着四周的远山与水势地貌扫过,面上的喜色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不对……”
张大伦声音紧,“这地貌走向……咱们怕是已经踏过了大宁的地界了。”
岳大鹏满眼都是几匹膘肥体壮的良驹,压根不将什么地界当回事。
“管它界不界的。”
岳大鹏搓了搓手,“马在那儿摆着,抢回去就是兵!”
他说着,抬手便要招呼身后的弟兄冲下坡去。
张大伦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马缰。
张大伦环视四周,这荒野草坡上哪有什么关墙界碑。
往日里不过是一道干涸的浅沟,或是几块散在荒草里、半埋进泥中的破石头。
方才他们顾着撵马,一路急追,不知不觉间竟已跨过了那道浅沟。
“坏了。”
张大伦压低嗓音,“咱们打后头旱沟跨过来,就已经踩进室韦的地头了。”
岳大鹏挠了挠后脑勺:“啊?俺咋没瞧见什么界?”
张大伦皱紧眉头:“边荒野地,哪有什么明界。
一道沟、几块石头就算两国的地界了。
咱们方才只顾着追马……越过界了。”
岳大鹏毫不在意,把手一挥:“过都过来了!
这荒郊野外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谁能知晓?咱们手脚麻利点,把这几匹一拢就走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张大伦心中迟疑。
他望向几匹实在难得的战马,又瞥见旁边雪里青急得直刨前蹄,再抬头看了看空荡荡、确无半个人影的草甸。
终究是抵不住这送上门的好处,一咬牙,沉声道:
“快去快回。
沐青禾,你们几个莫要下去了,就留在坡上等着,留二十个弟兄看护咱们拢来的马群。”
安排妥当,几人催马下缓坡,正要去围那群散马。
恰在此时,草甸另一头的矮丘后,突兀地转出一队人马。
十来骑,皆是敞着怀的破旧皮坎肩,下身穿着粗麻短褐,头戴卷檐毡帽,腰间悬着弯刀与短弓。
正是室韦游骑的装束。
这队室韦人显然也是循着踪迹,冲着这群好马来的。
两拨人马隔着草甸打了个照面,目光同时撞见,又同时落在了中间的七匹战马上。
双方齐齐勒住缰绳,隔空对望。
谁也没料到会在这荒野里撞上对方,可谁也不肯将眼前这几匹好马拱手让出。
草甸上的气氛骤然绷紧。
岳大鹏眯起眼,在对面十几骑身上扫了一圈,偏过头小声道:
“大伦,瞧见没,他们没抽刀,也没拉弓。”
张大伦紧紧攥着马鞭,眼盯着对面:
“听闻韩岳的右路军这些年没少越境抢掠室韦的百姓和商队。
这帮室韦人骨子里怕咱们大宁边军怕得厉害,多半不敢真动手。”
岳大鹏咧开大嘴,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来回搓动两下:
“那还等啥?趁他们不敢炸刺,咱把马一拢就走呗!”
说罢,他双腿一夹马腹,领着人就朝七匹马围了过去
草甸另一头。
一名室韦士卒勒住马缰,凑到为的汉子身侧,急切道:
“拔野将军,是宁人……他们也是冲着这些马来的。”
被唤作拔野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,身量比寻常室韦人高出半个头,膀阔腰圆。
敞着的皮坎肩下,是一身被日头晒成古铜色的横练腱子肉。
一张方脸颧骨高耸,左眉骨上横着一道旧疤。
此刻,拔野端坐在马背上,盯着对面的宁军,腮帮子上的皮肉鼓了鼓。
他眼底全无寻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