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雄浑的巨木大殿:
“看来在天狼人眼里,这耗尽心血筑起的宏伟额尔木城,不过是给他们天狼人晒鱼的伙房罢了!”
王座之上的蒙兀再也按捺不住,霍然站起身来:
“陈先生慎言!
我室韦虽国小,亦是这青草黑林间绵延百世的长生之邦。
咱们与阿勒坦大汗乃是以礼相待的邻邦。
大汗也曾在长生天前立过重誓,绝不涉我室韦内政朝纲!”
立在阶下的沐远,跨前一步,对着忽都陈情:
“父王所言极是!
忽都使者,父王向来敬重阿勒坦大汗。
前番天狼大军借道,我室韦冒着触怒大宁的风险,予以通融配合。
您方才这番言语,未免太过伤及两国和气了!”
“室韦敬畏大汗。
但这贡单实是难以筹措,还请大汗念在同宗之谊,体恤室韦子民的苦难生路……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84章天狼使者欺藩主,木堡王庭起事端(第22页)
“生路?!”
忽都步步逼近王阶,轻蔑道:“哈哈,你们的生路,是大汗赏下来的!”
“还同本使攀扯什么邻邦之礼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你们这群钻林子的野人,连一件铁甲都打不出!
若不是大汗开恩留着你们,还需借道?你们这几根烂木头垒的破城,早让特穆尔的铁蹄踏作平地了!”
沐远被这等羞辱逼得双目泛红,强撑着腰杆顶了回去:
“忽都!
我敬你是使节,你莫欺人太甚!
说到底,你们天狼人也是从这片黑林海里走出去的分支,你们的身体里留得也是我们室韦人的血!”
“呸!”
忽都目露凶光,“不过是你们的先祖愚昧懦弱,不敢去血色大漠里蹚路逐水草,活该世世代代缩在阴沟里受冻挨饿!”
忽都指着殿中央雪白的细盐:“你们连一口活命的青盐,都要靠大汗施舍!
也敢腆着脸自居天狼人的先祖?!”
忽都转过身,目光骄横,扫过一众又惧又怒的室韦官员。
“本使今日便给你们立个规矩。
在草原上,只认快马和弯刀!
大汗让你们干什么,你们便得照做!”
“你们室韦人的贱命,是天狼的刀子底下留情的!
你们放的牛羊、圈的马匹,乃至你们木屋里的女人,只要大汗一声令下,全得当做赏赐,送到天狼勇士的帐子里去!
还敢同本使攀长辈、谈条件?!”
这话一出,殿上登时鸦雀无声,众头人并文武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,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这哪里是讨要几匹马的盘剥,分明是把室韦国主并五部头人的脸面,全剥将下来,扔在泥地乱踩!
乞颜部头人腰间的弯刀拔出了一寸。
就连素来逢迎忍让的达鲁部头人,此刻也是面皮直哆嗦,手抠着座椅扶手。
国主蒙兀老成持重的阔脸,全然没了半分和气。
陈醉将殿内众人神色尽收眼底。
陈醉大步越过殿中礼品,迎着忽都逼上两步。
“好一个赏赐。
忽都使者当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陈醉手中长袖一甩,负于背后,
“只可惜,你这份跋扈,也就只能拿来这老林子里,冲着老实人抖抖威风罢了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
也敢教训本使!”
忽都怒喝。
“陈某算不得什么。
但你们的王子也好,大汗也罢,在我家周大人面前,皆如泥捏纸糊一般,不堪一击!”
陈醉句句戳心,字字剥面道,
“特穆尔两次引万骑之众败给我家大人,连自个儿的爱马都保不住!
儿子这般不中用,倒也怪不得谁,只因老子也是这副德行!
阿勒坦自诩天狼大汗,阵前见了我家大人,却只敢躲在阵中放冷箭。
眼见事有不谐,转头便拔营遁逃!”
“打了败仗、折了人马,便只敢溜到邻邦来找补勒索的怯懦做派,实是教天下人耻笑!
这等欺软怕硬、外强中干的大汗,莫说是号施令,便是给我家千户大人牵马执镫,都不够格!”
这番话直把天狼人百般遮掩的疮疤,当众揭了开来。
忽都羞怒交加,脑中理智焚毁殆尽:“南朝狂生!
你找死!
竟敢侮辱大汗!”
陈醉步步紧逼,鼻尖几要贴到忽都脸上。
“侮辱?”
陈醉嘲弄道,
“陈某是在可怜你们!
因为打不过我大宁的坚甲利刃,没本事南下牧马,所以只能跑来这老林子里,跟室韦兄弟耀武扬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