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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八章 质量部门有否决权(1 / 2)

十一月,东仓完成修复,仍是一座空仓。

旧墙被分段拆查,除已发现竖缝外,又找到两处砂浆疏松点。外排水重新找坡,散水加宽,墙脚做防水处理;地坪下受潮层局部更换,电路与排水泵增设备用线路。工程完工并不等于衡谷马上把粮装回去。

施工方催验收。他们已经垫付部分费用,仓库每空一天,双方损失都在增加。承租人也希望尽快恢复租金使用,不愿一直背着“事故仓”名声。

叶承平提出七项空仓试验:屋面和墙体连续淋水;外排水模拟强降雨;地坪含水率多点检测;电路满负荷;备用泵切换;门窗密封;至少七十二小时温湿度空载记录。另聘第三方仓储工程人员复核,不由原施工方自己证明自己。

“把水往刚修好的墙上浇三天,出了问题谁负责?”施工负责人皱眉。“就是要在没有粮时出问题。”霍远山说。

第一次淋水六小时,墙内无水线,外排水也顺。第二天模拟一处排水口被杂物部分堵塞,仓外水位上升,新做散水没有回渗,但备用泵启动慢了四分钟。原因是浮球开关安装位置偏高,必须等水更深才触发。

若按“正常排水口畅通”验收,这四分钟不会被发现。施工方调整开关,又增加人工启动标线。

电路满负荷时,西北角一组插座温升异常。雨夜第一台泵跳闸的教训让所有人不敢把它当小事,电工拆开后发现接线端压接不牢。该回路重做并复测。

第三方人员还指出,粮堆原设计离墙六十厘米即可,东仓事故后衡谷计划统一一米,能巡查却会减少仓容。马小军问是否有必要浪费这么多位置。

“仓容少几十吨,看得见。”叶承平说,“墙脚有异常,人进不去看,损失才看不见。”

最终确定主巡检通道一米,非关键墙面按规范与实际条件设置,不机械统一。货位图在粮入仓前便画好,不能装到哪里算哪里。

七十二小时空载记录结束,没有异常。验收会上,施工方希望签“工程全部合格、事故责任已解决”。罗静拒绝把工程验收与历史责任和解混在一份文件里。修复合格只证明现在达到约定条件,不代表过去损失由衡谷自行承担。

双方分别签署修复验收单和责任争议保留书。施工方此前的十六万元和解提议仍有效,衡谷继续协商;保险理赔也独立推进。

仓库通过验收后,霍远山仍没有入粮。他安排空仓再经历一场真实降雨。那场雨只持续两小时,墙体和地坪均保持正常。有人笑他被一场水吓怕,他承认:“是怕。怕就把怕的地方测出来。”

第一批计划入仓的是二十吨袋装玉米,试放七天,远低于可用仓容。入仓前每袋抽查、货位离墙、温湿度连续记录,超过上限自动停收。试运行总量和单批上限分别写清,不再让人解释成同一个数。

空仓验收没有机器轰鸣,也没有一分钱收入。它花掉检测、人工和十几天空置租金。盛丰同期仓库已经转了几轮粮,衡谷看上去仍在为一座空房子忙。

可东仓大门重新贴上“验收合格”时,那四个字后面有淋水、堵口、跳泵、温升和七十二小时记录。霍远山终于知道,一张合格单不是谁肯签名,而是仓里还没有粮时,他们究竟想办法让多少问题先发生。

东仓试放第五天,一家市级贸易公司要收三百吨玉米。

价格合理,现款结算,货到后由对方转销大型饲料企业。衡谷能组织的粮约二百二十吨,另外八十吨由贸易公司指定一家经纪人送到中仓拼批。订单若做成,公司可获得事故后最大一笔自营与服务收入。

指定粮第一车到仓,水分十四点九,霉变粒检测接近合同上限。单独看仍可接。第二车同样接近上限,叶承平发现两车气味和粒色差异,要求分别留样,不得直接拼入衡谷已有批次。

贸易公司业务经理不耐烦。他说最终三百吨混合后平均指标一定能过,指定经纪人也是长期供应商;若每车都卡上限,今天装不完便取消订单。

马小军计算过。两车与衡谷较好玉米按比例混合,实验室综合样确实能落在合同范围,且没有明显安全指标异常。损失单仍压着公司,放弃这笔现款可能少挣两万多元。

叶承平拒绝签拼批单。理由不是“坏粮不能混好粮”这样笼统,而是合同要求批次均匀、来源可追;指定两车单项贴近上限,抽样代表性仍需复核,拿衡谷较好粮平均掉差异,会让最终样品掩盖局部风险。

业务经理直接找到霍远山:“货是我们指定的,风险也是我们收。你的人比买方还谨慎,生意怎么做?”

“你能书面确认两车分别检测、分别接收,再由你决定后续吗?”霍远山问。“我买的是三百吨一批,不买两车散货。”“那衡谷只能对三百吨整批负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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