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木椅上沏茶,没抬头,伸手指向木桌对面两个蒲团,示意他们坐下。
等到将三杯茶水依次沏好,老先生放下茶壶,向前推出其中两杯,放在陈观两人面前。
他捧起茶水轻抿一口,这才开口道“很多年没见了,你师尊身子可还好?”
“托您的福,师尊好着呢。”
落座的官远艳笑着回应,说话间将那方小印放在桌上,又取出一封信递上去。
陈观坐在一旁,因为不认识老先生,也没见过离疏真人,干脆不开口,自顾自埋着头,眼观鼻,鼻关心,装作木头人。
拿起信封将火漆取下,老先生坐直身子,眯眼读起来,等到将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看完,却不做声了。
半晌,他又将信纸折好塞回去,像是在考虑什么。
陈观和官远艳看着这一幕,静静坐在对面等老先生开口。
陈观注意到,官远艳放在膝上的双手此刻握成拳头,微微用力,似乎对于老先生的表态格外在意。
难道眼前的老先生并不是她们一伙,结果还是待定?
写这封信的离疏真人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
陈观觉得,这件事越发不简单。
片刻后,老先生将信揣在怀里,目光如炬“这般瞒天过海,把握有几成?”
官远艳见老先生没有拒绝,暗自松一口气,指着陈观道“自然是十成,这才敢来见老先生。”
陈观抬头,清秀脸庞上神情真挚,向老先生露出笑。
同时照着官远艳先前的嘱咐,默默稳住心神,随时准备好迎接官远艳口中所说的问心关。
只是下一刻,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疲惫,魂魄像是离了身,轻飘飘的。
他想要睁开眼,却怎么也没法做到,像是穿过了数不清的地界,来到一片阴影里。
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,陈观听见了响声,像是字画卷轴展开的声音。
等睁开眼,面前的场景却是斗转星移,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座大殿。
殿内空间很大,四周各有一个巨大的塑像,或提笔修书,或手持戒尺,或盘坐传道,或怒目圆睁。
雕像上面,一块匾额挂在靠前的位置。
上书四个大字——浩然正气。
半空中,一副画卷正徐徐展开。
水墨画般的山水间,一座王朝运势冲天,龙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像是有魔力般,陈观看着画卷,心神投入,恍惚间成了画中人。
院子里,官远艳先是看看老先生,又看看身旁陷入昏睡的陈观,模样有些好奇。
以前她听师尊讲起过,知道老先生极为看重品性,常常与小辈在梦里问心,若是满意,还会给予一些福缘。
但通常一柱香就会结束,而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。
这样的情况却还没有听说过。
又是半个时辰,见陈观还在昏睡,官远艳终于是没忍住,小声道“老先生,他这是?”
老先生闭着眼,食指竖起贴在嘴上。
官远艳见状,只得继续按耐住性子,老老实实在一旁候着。
等下了山,得和师尊写封信才行。
这件事实在太不一般,以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。
不过这景国的小子似乎还不错,能让老先生如此重视,这样的话,计划更加稳妥了。
想到这,官远艳又忽得勾起唇角。
想到这,官远艳又忽得勾起唇角。
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。
桌上的茶水早就被官远艳喝完,她正双手撑着头,看向院外的一棵槐树,百无聊赖地发着呆。
忽然,对面一直没动静的老先生似乎想到什么,食指轻轻敲打桌面。
不过他没开口,只是摆摆手示意官远艳回屋。
“啊?”
官远艳唇齿微张,有些惊讶,一时之间都忘了答应,等回过神来,才起身出了院子,还恋恋不舍般不停回头。
到了里屋,等不及下山,官远艳急忙拿出纸笔书信一封,将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交代清楚,嘴里又轻唤术法,随着气息波动,屋子里凭空出现一只纸鹤。
她将信仔仔细细检查一遍,文字没错,表述也没错,最后将信绑在纸鹤腿上,在窗边放飞出去。
看着纸鹤飞远,官远艳神情少有的慎重。
院子里,陈观突然惊醒,浑身冷汗,像是做了一个春秋大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