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道人下得山去,走进金门,越更得意忘形,走起路来,大摇大摆,那袖子都可以掸得死人。他见了王大老爷,都大模大样的不大理会,口口声声说有机密大事要亲见老太爷。
王大老爷只得忍住这口气,带他直到上房,走近老太爷的逍遥床。王道人一开口就说:“老太爷,好消息。向你老人家报喜。”
老太爷在烟床上早已从王道人的得意口风里知道,王道人一定又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了。他翻身坐起来,问道:“啥好消息?你慢慢说。”接着他喊站在床前的薛大爷血里红说:“给王道人看茶。”
薛大爷莫可奈何地给这个由他去破庙里喊出来的“赖时候”敬茶。哼,他妈的,他倒受之无愧的样子。
王道人喝了一口茶,说:“老太爷,王神仙硬是照你老人家说的行事,把刘军部派来的人杀了,现在下不了台,只好来求你家老太爷救命。一切条件他都答应,只听山防局的号令,他就起兵去攻打天兵。”
“好,好。”老太爷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实现了而得意,不住抹他那几根疏朗的胡子。他高兴地说:“刘军部网不住他,反倒要吃他,他不投我们,哪里还有他的路走?”
王道人又说:“还有一个好消息,原来在天兵里当中队长的一个叫金刚的山大王,反了天兵,跑了出来,投到神兵里去了。他带出来十几个精壮好汉,全是飞天飞地的样子,都挂着一色的二十响,真是了得。他们把天兵恨死了。这次多亏他们一力主张和山防局合伙去打天兵。他们说,他们愿意去打头阵。他们还说天兵里的情况,一清二楚。”
“啊,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。”老太爷说,王大老爷也尖起耳朵注意听,迫不及待地问:“那么,这个金刚一定知道雷神是啥子人,住在哪里了。他对你说过吗?”
王道人有几分失悔,这么重要一个问题,他倒没有去打听,只得说:“没有。”
老太爷说:“这一下就好了,天兵的情况我们一直没有搞清楚,从这个金刚的口里总可以搞实在了。还有雷神这个怪物,也可以搞清他的住地,要捉拿他,也有办法了。你回到吕祖庙去,对这个金刚和他下面的人,一定多拿语,把他们网住。这对我们太重要了。”
大老爷也出主意说:“其实你可以和他说悄悄话,就说只要他们肯出力气打天兵,打下了天兵,他愿意当官的话,可以到山防局里来,我们还是给他一个中队长当,让他守山口场。我看神兵那个小塘子里是养不住大鱼的,他要能把神兵吃了,那就更好,一盘子端下山来,还可以受重赏。”
老太爷听儿子说出这一番话来,有出息。他补充说:“不过现在不要他马上动手吃神兵,等打下天兵来以后再说,免得现在起内哄,削弱了自己的力量。”
大老爷也补充说:“他要信得过我们,可以偷偷下山来,我们当面讲条件。我们也可以亲自向他了解天兵和雷神的情况。”
老太爷也觉得只靠王道人去向金刚摸天兵的情况,不大可靠,说:“他能下山来一趟最好。”
王道人依计而行,回吕祖庙去了。
王道人在王家场操滚龙,真还操出一点本事,有几分道限呢。他回到吕祖庙去,背着王神仙,和金刚结交朋友,臭味相投,三搞两搞,就搞成把兄弟。金刚这种人,反复无常,像浮萍的脚,随风飘荡,有奶便是娘。投靠山防局有大油果子吃,他哪有不干的?他向王神仙扯一个故,和王道人一前一后,偷下山去,由王道人带进金门。
王大老爷不冷不热地接待了金刚,当然要夸奖一番他是一个英雄好汉,可惜的是虎落平原被犬欺,倒被天兵这些泥巴脚杆踏在脚下了。出来以后,又投进王神仙那个小池子里去,那点水哪里是养龙的地方?就这样,王大老爷在王道人的帮衬下,用几熨斗好话把金刚烫得舒舒服服的,对王大老爷的话,自然是听计从了。
王大老爷主要是想亲自从他的口里打听天兵的情况,金刚把他知道的一古脑儿都端了出来。金刚拍胸膛说:“天兵那些泥巴脚杆哪里会打什么仗,全是些挨枪子的靶子。上次打赵拐子,要不是我那中队和别的几个山大王的兄弟伙冲锋陷阵,他们哪里打得下来?他们里头有点本事的就数王天清、丁天明、丁元平、张宗一和他们下面的几十个贴心逗办,最厉害的是那个王天清,是天兵的军师,诡计多端,专门摇鹅毛扇子的。那些投奔天兵的或是被天兵降服的山大王,在那里沾不到好多油水,都是三心二意的。我只要带个信去,好几股都想扯出去单干。”
王大老爷听金刚把天兵说得一文不值,简直就像豆腐渣一般,这当然叫他高兴。不过和最近派到里面去的暗探送回来的报告上说的却不一样,暗探报告说,天兵最近进行整顿,有些不愿意干的,三个两个地走了一些,把原来收服的那些山大王的部下,全都打散了重新编制,各中队都由军师选中的心腹人带队,每个分队都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