卤味
亏得爹娘头天夜里就提前把那些猪下水收拾好了。
不然单靠李长歌一个人忙活,怕是得累瘫在灶台边。
那些玩意儿不光分量足得吓人,清洗起来更是格外费劲,里里外外翻腾多少遍都不嫌多。
饶是有了爹娘已经洗了一次了。
他还是半点不敢松懈,又寻来草木灰、粗盐和米醋,一遍又一遍的揉搓擦拭,尤其是那猪大肠,更是翻来覆去的打理,犄角旮旯都擦得干干净净,生怕留下一星半点儿的脏东西。
大哥在一旁看得直皱眉,脸上全是心疼惋惜,忍不住开口劝道:
“我说老三,这些可都是拿粮食一斗一斗换来的好东西,你这么折腾,也太糟蹋了。”
几个小萝卜头也都耷拉着小脸,一脸不舍的模样,却都懂事的闭紧了嘴巴没吭声。
他们心里门儿清,三哥向来有主意,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,旁人多说也是白费口舌。
兄弟俩足足忙活了大半个小时,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才算把两大盆下水拾掇得干干净净。
李长歌看着那两大盆的东西,心里暗暗盘算,就算分两锅来卤,恐怕都得挤得满满当当。
思忖片刻,他拿定了主意,先挑出一个圆滚滚的猪头、一副肥硕的大肠和几只白净的猪脚,打算先卤这一锅解解馋,剩下的那些,就留着等下一锅再慢慢卤制。
西妹是个眼疾手快的机灵丫头,见状二话不说就主动凑过来,蹲在灶膛前帮忙烧火,小脸蛋被火苗映得红扑扑的。
李长歌手脚麻利的把收拾好的下水倒进大铁锅里,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柴,大火烧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。
正愁去腥的东西不够给力,他忽然想起系统先前解锁的散酒,当即转身从屋里拎出一瓶,拧开瓶盖就往锅里倒了不少。
大哥鼻子尖,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子酒味,连忙凑上前使劲嗅了嗅,皱着眉头问道:
“这啥味儿啊?闻着咋像是酒?你小子往锅里倒酒干啥?”
“就是散酒,味儿一般般,不算啥好东西,倒点进去能去腥。”
李长歌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。
大哥一听这话,顿时急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就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瓶,心疼得直跺脚:
“就算是散酒,那也是酒啊。多金贵的玩意儿,你咋能这么糟践。这一瓶酒,够咱家换好几斤白面了。”
李长歌摸了摸鼻子,没再多说什么,由着大哥把酒瓶宝贝似的收了起来,塞进了灶台边的柜子里。
焯水过后,李长歌捞起锅里的下水,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,沥干了水分。
他又从系统仓库里兑换出一小包白糖,往热锅里舀了少许,小火慢慢翻炒。
随着温度升高,白糖渐渐融化,变成了红亮诱人的糖色,一股焦香也随之弥漫开来。
紧接着他往锅里添了足量的清水,把焯好水的下水一股脑倒进去,又抓出提前用温水泡好的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小茴香等香料,连同切好的葱段、姜片和蒜瓣一起扔进锅里,用勺子搅和均匀。
一切准备就绪,只需要盖上锅盖,小火慢炖,等着卤味慢慢入味熟透,最后再撒上盐调味就大功告成了。
西妹蹲在灶边,一边添柴一边看着锅里的东西,小脸上全是心疼。
那白糖和香料,在这年月可都是稀罕金贵的东西,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舍不得拿出来用,三哥倒好,一出手就是这么多,这成本着实不低。
好在大哥这会儿正捧着那瓶散酒琢磨个不停,一会儿拧开瓶盖闻闻,一会儿又对着瓶口端详,没工夫过来念叨她三哥的不是,这才让西妹松了口气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,锅里的卤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。
约莫过了半个小时,一股浓郁醇厚的卤香便从锅里弥漫开来。
引得路过的邻居忍不住探头探脑。
那些原本在院子里撒欢玩耍的小家伙们,鼻子比狗还灵,一闻到香味,立刻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似的,呼啦啦全都围到了厨房门口。
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锅里看,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,生怕漏掉一丝香气。
大侄子眼疾手快,抢先一步钻到李长歌身边,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小脸,眼巴巴的说道:
“三爸,好香啊。闻着比过年的红烧肉还香。这到底是啥好吃的?”
李长歌低头看着他那副馋猫模样,忍不住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:
“别急,等会儿卤熟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