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掌心的三个字,马齐明颤抖的身体再也止不住,颓然倒在床板上。
“二娘,你……”
“姐夫,剩下的你就不要再管了,等养好伤,你就带玉儿和顾大娘赶紧离开这里,走,走的远远的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。”
语青害怕,害怕崔闻仲会反悔,她根本不敢想象,这个疯子发疯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。
“二娘,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,你……”马齐明还想起身,像是要努力抓住之前的宋语青一样。
“姐夫,你醒醒吧,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。”语青冷下心肠,终于说出藏在心底最不愿意宣泄于口的话来。
“你怎么还敢来的?”顾秀兰从厨房端来药汤,一脸警觉走上前来,怒目瞪着宋语青。
“我家不欢迎你,你赶紧给我走!”
顾秀兰把药碗重重摔在木桌上,对着语青重重推搡了两把。原来方才她在厨房煎药,语青是偷偷溜进内室来的。
“顾大娘,我这就离开……”语青快速站起身,刚走到门口,顾秀兰却不依不饶,从背后拿胳膊肘狠狠推了她一下,把她推到门外,“扫把星,我儿这是哪辈子倒了霉运,偏偏沾上你和你姐姐这两个小娼妇,这年了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,滚,赶紧给我滚!”
语青一时不察,狠狠摔在地上,“大娘,其实……”
她心里明白,这些解释不会是徒劳,刚准备起身时,顾秀兰却一个箭步飞奔过来。
来人二话不说便照着她脸颊狠狠扇了两巴掌,“下作娼妇,勾引衙门里的爷们不算,还来勾搭我儿,你看看,我儿为了你腿都残了,你还有脸到我家里来,我要是你,早就饮刀自裁了……”
顾秀兰又照着她的小腹狠狠踹了两脚,她立刻疼得龇牙咧嘴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娘,你别怪二娘,这都是我自愿的,不怨她……”
显然是马齐明在内室听见了动静,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勉强触及离他最近的药碗,“哐当”一声,药碗落到地上。
临回屋前,顾秀兰还不忘回头瞪了语青两眼,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,“宋二娘,告诉你,我若再见着你,见一次打一次,听见了没?”
江石在马家房顶听了半天,正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把宋语青扶起来时,转头却发现那个孱弱的背影已经离开了。
宋语青跌跌撞撞回到宋家时,王顺娘吓了一跳,看她外衫被撕的破破烂烂,“二娘,你顾大娘她这几日心情烦闷,你还是不要到他家去了。”
玉姐儿红着眼睛扑到她怀中。自马齐明出事后,玉姐儿便一直被养在宋家,从未回过家一次。因为早在马齐明出事的那一批,顾秀兰早已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扬,日后同玉姐儿断绝关系来往。
“爹爹怎么样了,姨母,我阿婆有没有好一些?”
语青该怎么回答,她一无所知。“玉儿乖,你爹喝了医士伯伯的汤,很快便会好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玉姐儿止住了哭泣,“那爹爹怎么还不赶紧接我回家,还有阿婆也是,她怎么一次都不到外婆家来看我?”
“这个……”语青知道自己不应该欺骗小孩子,“过个日,等你爹爹完全康健了,自然会接你回家去的。”
“太好了,可以回家咯。我就知道阿婆那日的话都是气话,玉儿这么乖,她怎么会不要我……对不对,姨母?”
“算了算了,玉姐儿,快去找春桃翻花绳去吧,我有话要同你姨母说。”王顺娘拿水绞了块手帕,引着语青向屋里去。
“二娘,你跟娘说实话,明郎那日的伤究竟是谁打的,到底是不是衙门里的石郎?”
“是……”
“可我就不信一个衙门的小喽啰竟然能煽动这等事,你别忘了,你顾大娘那日可说了,她总要到衙门击鼓鸣冤去。”
王顺娘一脸担忧的样子,急得在屋里直打转。
“你说说这可怎么好,当日我同你顾大娘替你和明郎搭桥牵线,你怎么偏偏招惹上衙门这人的,对了对了,这个石郎脾气这般暴躁,你还是赶紧和他断了吧,省的将来后患无穷!”
王顺娘思来想去,终于想出这个好办法,“二娘,你一定要按娘的意思办,听见了吗?”
语青走到屏风后换了身衣裳,最后终于支支吾吾含糊应了下来。
却说当晚江石将密信转交给崔闻仲时,他整个人一点一点阴沉下去。
江石可不敢再在屋里待下去,随便寻了个借口走到院中,正好和出门办差回来的哥哥撞在了一块。
“多大了,怎么还这么冒失?江川揉着被撞到的右肩小声责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