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阮映舒像往常那样轻拍着女孩的后背,“是姐姐没出息,不能陪着你。”
“姐姐在家里,等你中进士的好消息。”
温书禾闻言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阮映舒,声音里带上几分肯定,又有些急切:“你一定要等我,等我中进士,等我做官。”
“我会负责的,我温煦成不是那种坏人,你一定要等我回来。”
女人轻笑了一声,任由女孩把泪擦在自己的衣领上,轻声说道:“姐姐等着你中进士。”
在林霄的淫威下,温书禾没敢耽误太多,快速收拾好跟阮家的众多人道别,还留了十两银子给阮希,便上了回京的马车。
她坐在车上看着阮映舒穿着第一次见自己的浅绿色长裙,双手仍放置在身前,看向她的目光,与第一次相比,多了些不舍,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温书禾看了最后一眼,便缩回车里,缩成一团,哭得情难自抑。
她从未觉得短暂的分别是这般难以接受的事情。
阮映舒一直在阮府门前站立,看着马车渐渐驶出自己视线。
良久,泪落。
新面孔
隆兴十九年冬月
“娘!大大!我回来了!”
“呀,是小姐回来了!”家里的大总管见到温书禾脸上的笑容立刻洋溢了出来,“小姐你看你这一年多没见,怎么还胖了些,九江好吃的是不是可多了?哎呀,我得赶紧去跟大人和夫人说一声。”
“不用不用,王姨你忙吧,我去给她们个惊喜。”温书禾嘻嘻一笑,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了。
温书禾走后王总管才发现府外还站着人,她不认得这个人,想着他也不敢在温府门前做什么,便上前问道:“这位公子,你有何事?”
男人见王总管招呼了自己,连忙行了一礼,道:“在下程殇,想求温大人一事,不知温大人是否愿意见我?”
“啊,我去禀报,程老爷稍候。”王总管放下手中的东西,也转身往后院走。
等王总管进了后院,便看见温书禾这小家伙扒在温落晚的身上不肯下来,一旁的伴鹤骂骂咧咧地说要揍她,又被小姑娘一个鬼脸挡回去。
“娘,我现在可是解元,你打我也要看看我现在身份——”
“嘿你拿了个解元就这么嚣张,中了个状元岂不是要上天?”
“大人。”王总管走到温落晚身边,低声说道:“外面有一个叫程殇的求见。”
温落晚眸子动了动,看向温书禾。
温书禾离得近,自然也能听见,乐呵呵地说:“程殇?第一次听这个名字,我离开京城才一年多便来了这么多生面孔。”
“好吧好吧,我温书禾大发慈悲地放过您,您赶紧去忙吧!”温书禾从温落晚身上溜下来,跑去找亲娘撒娇说自己想吃娘做的饭了。
温落晚无奈地笑了笑,“你让他先在前厅坐一会儿,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温落晚进来的时候程殇笔直地在厅里站着,她也没请这人坐,自己坐在主位上,问道:“程将军这时来找我,家中有要事?”
“算是吧。”程殇脸上有几分窘迫,“程某……想向温大人借五百两银子。”
温落晚轻嗯一声,脸上露出笑容,“程将军这是要娶妻了,温某就算是随份子也要随这个数,谈不上借。”
“温大人太客气了。”程殇叹了口气,“我也是没办法。我服丧期刚过便娶妻,娶得还是个面都未见过一次的,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行,怕是父母在底下也不愿意。”
“但毕竟是圣意,程某即便砸锅卖铁也要娶。”
“陛下给你赐婚,宅子都舍不得赏赐一套?”温落晚抿了一口茶,“这钱我能借,也不用还,就当温某随的份子。只希望程将军答应温某一件事。”
“温大人尽管说。”程殇对她深行一礼,“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必然竭尽全力。”
“不瞒程将军,你这未婚妻正巧是我家中小辈的老师,我们家的小辈也很喜欢你的未婚妻。”温落晚的声音一顿,“不过她们刚刚分别,小姑娘马上就要参加会试,继而参加殿试,我不想影响孩子。”
“温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程将军是聪明人。”温落晚起身,看向一旁候着的王总管,“王总管,你从我账上支五百两银子给程将军。”
“是,程将军这边走。”
……
温书禾在京城度过了没有阮映舒的新年,度过了很多个没有阮映舒的日子。
她叹着气坐在书桌上,即便保持着当初在九江的良好习惯,但她总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虽然她也很喜欢娘,很喜欢温大大,很喜欢京城的人,但是这一切没有阮映舒,都显得索然无味。
小姑娘摩挲着怀中的弥勒佛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上的毛笔,桌上是临走前阮映舒给她出的题。
她不会写了,也没办法去问家里那个大状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