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俊的脸上多出三道伤口,边缘皮肉翻卷,半张脸鲜血淋漓。
追随他的兽人聚在一起,看着发疯的同伴,心情无比复杂。
自从被投放至蛮荒星,他们一路摸爬滚打,艰难求生。好不容易来到这处投放点,又倒霉地遇上蝉群。
在自然星上,他们是上城区居民,享受最好的资源。
就算星球被归入末等星,他们一样生活无虞,日子过得顺遂。除了不能随意离开星球,人生几乎没遇见挫折。
而今,一切都被打破。
从被带上飞船,打上拓荒者编号之日起,他们的命运就彻底改变。
“为什么是我?!”有人痛苦嘶吼。
为什么是他们?
为什么不是主星,不是附属星?
都是联盟公民,凭什么他们就低人一等?!
一名拓荒者低下头,握住手腕上的银环,眼中闪过一抹疯狂。
注意到他的异常,费舍尔心中一凛。
“小心,让开!”
声音出口同时,该人突然握紧银环,试图强行取下来。口中还神经质地念着:“与其继续受折磨,我宁愿去死!”
轰!
手环变形,当场爆炸。
费舍尔等人遭遇气浪冲击,当场倒飞出去。
等他们狼狈爬起身,定睛看去,发疯的兽人早被炸成碎片,尸骨无存。
“汤达!”
众人眦目欲裂,眼眶通红。情绪濒临失控,脸颊不停颤动。
监视器飞过头顶,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,将画面传送回主星。
屏幕对面毫无怜悯。
更多的是咒骂和抱怨,咒骂他死得毫无价值,抱怨自己运气太坏,又要损失一笔联盟币。
“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浪费我的钱。”
蛮荒星上,蝉鸣声不断,爆炸接二连三,仿佛具有传染性。
不断有拓荒者自戕,死于非命。
能活到今天的拓荒者,或多或少,身上都有过人之处。
勇猛,智慧,狡猾,无所不用其极。
无论哪一种,他们都在努力活下去。
而今,努力似要化作泡影。
无穷无尽的蝉鸣,把他们逼至绝境。就像是堆积的炸药,只需一点火星,就将引爆自己,也会炸死别人。
悬崖上方,绝望的情绪在蔓延。
拓荒者目光阴翳,神经绷紧,随时会彻底失控。
悬崖中部则是另一番场景。
经过一夜忙碌,鼯鼠和仓鼠满载而归。
他们运回大量黑水蛭的粘液,大多是半凝固状态。
“黑水蛭都死了,留下的粘液时间有点久。”鼯鼠撬动粘液外层,见有液体流淌,顿时松了口气,“应该还能用。”
仓鼠们推动凝固的“粘液块”,依照卫歆的指示,全部堆在仓库一角。
“能用就行。”卫歆面前堆着树枝和藤蔓,还有几张做好的框架。他指了指半成品,又手指材料,“我们动作快一点,中午前就能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
鼯鼠和仓鼠一起动手,在卫歆的指导下圈起框架,编织网子,再涂抹粘液。
“边缘多加两根支架,能够竖起来。”卫歆拿出水杯,灌下一大口。又向杯中注满水,在鼯鼠和仓鼠手中传递。
仓大看着成品,表情中闪过一抹疑惑。
他沿着网边走过一圈,估算过面积,至少能占据三分之二的地道入口。
心有疑问,他直接朝卫歆开口:“这些该怎么用,我们恐怕抓不动。”
“没必要抓。”卫歆摆摆手。
鼯鼠之前带回来一只蝉,身长接近半米,个头着实不小。若用寻常办法,谁抓谁还不一定。
他选择另辟蹊径。
“把它们引进来,再设法黏住。”他朝鼠鼠们招手,道出自己的计划。
锁定目标,引进山洞,竖起网子,搞定。
计划很有可行性。
那么,问题来了。
淘汰的虫族也并非全无脑子,至少本能还在。
平白无故,它们为什么要钻进岩洞?
“所以,我们需要诱饵。”
诱饵?
能吸引蝉。
能抵御蝉鸣。
最好能飞……
不知不觉间,仓鼠们目光偏移,落在鼯鼠身上。
“我们?”鼯鼠手指自己。
卫歆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仓鼠们咧开嘴,状似感动地抹抹眼睛,出口的话格外不中听:“放心去吧,我们会守护卫歆。”
鼯鼠们咬牙切齿。
这群皮毛粗糙,不要脸的!
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平安无事!”
不就是做诱饵,不就是一群蝉,他们会用行动证明,自己绝对能力更强,更值得信任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