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灼身形灵活,负责正面突进、精准点杀。
黑瞎子眼神更好,负责侧翼压制、随时补枪。
他们变换位置极快,前一秒还在墙根,下一秒就贴到货箱后面。
那二十多个枪手只觉得眼前红影和黑影交错乱晃,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根本锁定不了目标。
一个枪手红了眼,端着枪对着张海灼的方向一顿扫射。
张海灼早有预判,在他扣扳机前就已矮身前冲,子弹全打在身后墙壁上。
她欺身到枪手身后,枪口抵着他下巴往上一抬
——“砰”
,血和脑浆喷了半面墙。
剩下的人终于崩溃,有人转身想跑。
黑瞎子冷笑一声,从掩体后站直,双手持枪,左右开弓。
他看得清楚,枪法也好,每一枪都追魂夺命。
张海灼也懒得再躲,直接从掩体后走出来,边走边打。
勃朗宁在她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般,一枪一个。
不到三分钟,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。
血顺着砖缝往外淌,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火药味。
张海灼站在巷子中央,微微喘气,红被汗水黏在脸颊边。
她低头收好手里烫的枪。
黑瞎子也从阴影里走出来,脸上溅了几滴血,随手抹了抹:
“走!”
远处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柱,隐约有人喊“二爷”
。
黑瞎子从怀里摸出一颗美制手榴弹,拇指勾住拉环,往后一扯,扬手朝巷口扔了过去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,气浪卷着碎石烟尘扑了满脸,把后面援兵的视线彻底阻断。
两人趁乱冲出巷子,直奔车站。
站台上一列南下的客运火车正缓缓启动。
张海灼轻巧的一跃扒住车厢门沿,手臂一使劲翻了上去,回身伸手。
黑瞎子助跑两步,抓住她的手,脚在车厢上一蹬,迅翻上车顶。
“进车厢。”
张海灼轻轻一跃,从车顶翻到车厢连接处,黑瞎子紧跟其后。
他们摸的这节车厢是专门放行李的,里面堆满了行李、包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皮革味、樟脑丸味和淡淡的机油味。
车厢里没有灯,只有车顶上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。
照得那些行李的轮廓影影绰绰,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小山。
两人从连接处翻进去,张海灼反手把门闩落下。
确认锁死了,这才背靠着一只巨大的皮箱,缓缓滑坐下来。
黑瞎子挨着她坐下,两人肩并着肩,在黑暗里大口喘气。
虽然都没受伤,但这一番打斗和狂奔下来,肾上腺素飙升得厉害。
张海灼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血液在耳膜里轰鸣,手指还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。
她侧过头,看向黑瞎子。
他没带墨镜,为了方便夜里行走,出了新月饭店后把隐形眼镜也摘了。
此时银灰色的眸子,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黑瞎子也正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,混着身上的血腥的气息。
本该是令人作呕的味道,此刻却莫名地烧人。
张海灼忽然伸出手,一把攥住黑瞎子的领子,将他狠狠拉了下来,亲了上去。
黑瞎子顺从的低下头,随即反客为主,手臂紧紧地揽上她的腰,用更重的力道吻了回去。
这个吻带着硝烟味,带着逃亡后的余悸和疯狂。
张海灼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里,黑瞎子的手掌也扣住她的后脑,加深这个吻,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来。
许久,两人才分开。
张海灼的嘴唇微微麻。
她舔了舔嘴角,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甜。
分不清是之前巷子里沾染的血气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靠在皮箱上,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小老板,笑什么呢?”
黑瞎子的声音沙哑,带着点慵懒的餍足。
“笑你刚才在巷子里,扔手榴弹的时候,那表情跟扔鞭炮似的。”
张海灼睁开眼,侧头看他,
“你也不怕炸着自己?”
“怕啊,”
黑瞎子重新戴上隐形眼镜,嘴角一勾,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
“但我更怕后面那群孙子追上来,耽误我跟你单独相处的时间。”
“贫嘴。”
张海灼白了他一眼,撑着皮箱站了起来,
“赶紧收拾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两人平静下来后,迅整理仪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