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瓷案几上,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长衫的袖口,那双冷冽的鸳鸯眼在灯火下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仅仅两个字,便让急躁的陈子苓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掐在了喉咙里,低头不敢造次。
陈煜取过案几上的三枚开元通宝古钱,随手当空掷于木案之上。
铜钱发出激越清脆的嗡鸣,最终停在了一个极诡异的卦象上。
【陈……叔叔……卦象如何?】林佳带着难以压抑的颤音问道。
陈煜抬眼扫了脸色惨白的林佳一眼,右手拇指抚过手腕上的黑色木珠,声音平静得宛如万年不波的古井:
【无妨,天塌不下来。
】
他给林佳推过一杯温热的定魂茶,语气虽淡,却带着长辈让人心安的沉稳:
【陈家世袭镇守上海地脉几百年,正一派的根基结界,还轮不到外头那点动静来撼动。
林小姐,定心喝茶。
你既然进了陈家的门,便安心住下。
外面的风浪有正一教撑着,少听些神鬼耸听的胡话。
】
陈煜站起身,转向陈子苓,眼神严厉而深沉:
【子苓,不该小辈操心的事,休要多嘴乱了方寸。
去把你几个师兄叫来,老城厢四排楼那边木气有异,去巡视一查便可知。
】
陈子苓微微一愣,连忙低头应道:【是,叔叔。
】
他这才明白,师兄们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,并非偷懒,而是早已奉叔叔之命散落在老城厢各个风水节点,拼死压制着日渐上涨的暴动阴气。
林佳紧紧握着手心里陈煜递来的青铜护身符,冰凉的金属触感给她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。
她看着窗外竹影摇曳的庭院,后脑勺的伤疤隐隐作痛。
她知道,自己那个只知缩在闺阁与恐惧里的噩梦已经结束了——为了保住性命,为了救那个深陷泥潭的弟弟,她必须借着陈家的庇护,主动踏入这场阴阳割裂的生死血局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