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了。
你的身体亏损很严重,要按时喝药才能好得快,这碗药温热正好,若再要去熬,就过了最佳的用药时辰了。
你要是还介意那泥渍,那我端着碗喂你可好?”
裳霓望着近在咫尺的汤药,不知是不是热气太盛,熏得眼神有些湿润,“我不想喝。”
她微微垂下眼,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衬得她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。
旁人皆道她是任性,可原初黛却透过她坚硬的倔强看到了她此刻内心的脆弱。
她以眼神示意茯苓槑先离开,然后才在裳霓身边蹲下,“不管生了什么,你还是你,我还是我,我们此刻还都好好活着,并且能在一起,这就是最好的,是不是?”
原初黛轻握住她的手,让她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温度,“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,我病得快要死了,你每天都来天雪府监督我吃饭,陪我说话,逗我开心?你的雪娃娃不仅不会再碎了,而且有了很强大的能力,可以自保,也可以保护你。”
裳霓终于控制不住,哇的一声抱住了初黛,大哭起来,“你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知道是不是?!”
“先把药喝了好不好?”
原初黛一只手轻拍她的背,一只手稳稳端好了药。
裳霓吸着鼻子瞪着她,“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药!”
原初黛苦笑,“再不喝就凉了,凉了就会更难下咽。
你要知道,你少喝一碗药,身体就会晚一天痊愈,你难道希望害你的人多成天在外面逍遥吗?”
裳霓闻言,果然眼神变得犀利起来,一把接过了药,仰头咕噜咕噜喝尽,一滴都没剩。
她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,吐着舌头喊道,“好苦好苦!”
原初黛赶紧递上一杯清水,“快漱漱口。”
裳霓含了一口水在嘴里,任由清水冲刷嘴里的苦涩,反复好几次,才将嘴里的苦涩彻底洗净。
俗话说,吃苦才能让人清醒,方才入喉的涩苦让她脑子也清楚了几分,她拉着初黛进了屋子,将自己那一日的遭遇娓娓道出,“……元嫆所言旧事,短短三言两语,令我不知往事全貌,更不知道究竟几分真假,但她纵有夸大捏造之嫌,然我的身世一事,恐怕不是虚造。
自醒来后,我脑中便全是此事。
我自幼在府中长大,父,她们对我,便奉如掌中明珠,比之哥哥,还要更疼爱几分。
以前我只以为是幼子更得宠爱,如今看来,这疼爱中,不知几分是真心,几分是愧疚补偿之意。
我很想跟她们当面对质,可我不敢,我不敢轻易戳破这持续了十八年的美梦。
加之,当年真相尚未全然明了,我,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们。”
原初黛心下骇然,满目凝重,此事果然是元嫆那疯子所为……可是,“先前我逃至妙今坊时,曾偷听到元嫆与时狐漪的谈话,猜到她可能对你不利。
只可惜那时我自身难保,无法去时狐府提醒你,不过,我让乌谐给你带了一封信,你没有收到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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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裳霓之身世,纵然离奇,但于她而言,都无甚要紧。
“信?我没有收到过任何信啊,”
裳霓轻叹一声,也没有责怪旁人,只道,“那日是从绒晞带我出去寻你的,就算是收到了信,我知道要提防元嫆,也无济于事。
她准备万全,要置我于死地,我防不胜防。”
此事个中曲折过多,只是事已至此,深究也是没有意义。
两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,是以没有在此事上多做纠结。
“我知道你对外声称失忆,一定是想自己亲手报仇,对吗?想要早日报仇,那就要乖乖吃药,以后切莫再拿吃药的事情胡闹了。”
原初黛有些后怕,这一次的事情太过惊险,倘若她没有在那一日回来,那后果……简直不堪设想,“至于……那些旧事,只要我们还好好活着,一切都会慢慢查清楚的。”
裳霓欣慰地笑笑,“我就知道,你最懂我。
只是,我本来修炼也没什么天分,加上如今我这情况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亲手给自己报仇。
更别提那些尘封久远的往事,仅凭你我的力量,要查清楚,谈何容易。”
“日子,要一天一天慢慢过,事情,要一件一件慢慢做。
这是,这是我阿爹教我的。”
有很多模糊的幼时记忆,她原本已然忘却,但经过了一日梦后,她好像想起了很多消失在记忆里的碎片。
想到这里,她将自己如何逃亡,如何进秘境,如何闯过一日梦的事情一一说来,只隐去了坤图阵器中生的一切,“所以说,任何时候都不要对未来失去信心。
以前我朝不保夕,世人都说我活不过二十,焉知我还有修得灵力的一日呢?现下我能修炼了,你也好好的,不就是最好的事情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