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断亲,那是断得有理有据!”
人群一阵哗然。
齐宅的街坊们,纷纷站出来帮腔。
对门的李大爷说:
“齐老爷子说的是真的,那回我亲眼看见的!”
张大妈说:“就是,那小子不像话得很!
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儿了!
早没了来往了!”
从京郊跟来的人也不甘示弱,有人扯着嗓子喊:
“那你们也不能给大房全买了院子,二房一个子儿没有!
当父母的不扶持,孩子能过得好吗?”
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,先吵了起来。
看热闹的人又倒过头来看吵架,巷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这时,齐高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最前面,站得端端正正,跟齐达友隔着三四步远。
他收了收下巴,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盖过周围的嘈杂:
“爷爷,您别转移话题。
咱们大伙儿今天来,是来讨个公道的。
爷爷,您也承认,您给大房所有孙辈都买了院子吧?”
齐薇薇接口:“是我给我的哥哥姐姐们都买了院子。
不是爷爷买的。”
齐高峰愣住了。
他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下。
他今天来之前设想了无数种局面。
他设想齐达友大雷霆,设想闻素美哭天抹泪,设想街坊出来拉偏架,设想怎么一步步把齐达友逼到墙角,当众承认院子是他的,再顺势提出补偿。
只要坐实了“爷爷给大房买房”
这件事,二房就能沾上光。
可他没想到,齐薇薇轻飘飘一句话,就把这事拦腰斩了。
“你?”
齐高峰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,声音却还维持着温度,“你哪儿来的钱?还不是爷爷给你的!”
“我预支了我在工业部的奖金。”
齐薇薇说,
“大家不要以为我是没事干随便送院子。
我哥哥姐姐年纪都很大了,都还在这么大的老宅挤着。
结了婚的也没有自己的房子,一家几口人挤在单位的筒子楼里,做饭都在走廊上。
这种日子,大家都了解吧?
我日子好过些,拿自己的钱给家里人改善改善,这有什么可指摘的?”
她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围观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一个跟齐家相熟的大婶低声说:“薇薇在工业部上班呢,正经干部,主任,拿特种补助的。”
另一个男人说:“啧啧!
工业部?听说那里头起步工资就一百五十块。”
可又有个老太太撇嘴:“一百五,也买不起那么多院子吧?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