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指皱了皱眉,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一脚踹开了作坊的门帘。
“吵什么?”
余则成转过头,换上了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:“哎哟,长官!
这个不长眼的蠢货,替我跑腿来打豆浆,自己笨手笨脚打翻了水壶,烫了一手。
您看看,这不是故意坏我生意嘛!”
三指的目光落在了刀疤脸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已经面目全非了。
从手背到手腕,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和破皮。
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水。
皮肤的颜色从鲜红到惨白参差不齐,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任何痕迹。
三指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凑近了看了两秒。
然后嫌恶地退后了一步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声。
“晦气。”
他转身朝巷子里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。
刀疤脸正用另一只手捂着烫伤的手背,蹲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哀嚎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哪里还有半分可疑的样子。
三指摆了摆手,带着人继续往巷子深处搜去了。
余则成一直骂到三指走远了才停下来。
他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碾碎的草药粉,撒在了刀疤脸的伤口上。
“疼不疼?”
刀疤脸咧了咧嘴。
“先生,您下手是真狠。”
“不狠你就死了。”
刀疤脸看着自己那只已经认不出来的手背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先生。
以后我就没有‘刀疤’了。”
余则成没有接话。
他从灶台底下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,仔细地给刀疤脸的手包扎起来。
门帘又被掀开了。
不是三指。
是教书先生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急切表情。
他看了看蹲在地上包扎的两个人,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口冒着热气的豆浆锅,大致明白了生了什么。
“你们没事就好。”
教书先生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了半张法币。
纸币的边缘是撕裂的,像是从一整张上撕下来的。
他把那半张法币递给了余则成。
“组织派了一个高级特派员来南京。
这是接头信物。”
教书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明天上午,夫子庙旧书摊。”
余则成接过那半张法币,对着光看了一眼。
法币的编号末三位是“704”
。
“什么级别的特派员?”
教书先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南方局直派的。”
余则成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那半张法币。
南方局直派。
这个级别,比教书先生高了不止一个层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