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结束,他知道方某人心里还有一团火,浇不灭打不熄,长在骨子里。
他没问方南雁要做到何种地步,要除掉多少人才能平了心火,直到这场火烧到他身上。
他曾以为他喜欢方南雁单纯,喜欢他乖巧老实,实则不然,他最喜欢他那股狠劲儿。
他有多喜欢方南雁不在他面前掩饰锋芒的模样,就有多厌恶他犯蠢的一面。
他宁愿被聪明人算计到骨头渣子都不剩,也不愿意被方南雁蠢到崩溃。
楼烟蔷看着收敛了沉稳,流露出些许青涩慌张的apha。
是喜欢的,欣赏的,刻骨铭心的,也是讨厌的,憎恶的,唾弃的,千刀万剐的。
这样让他心乱的大笨货,是他腹中孩子的父亲。
不会生个傻子出来吧?耻辱。
楼烟蔷盯着他,不说原谅,也不说其他。
方南雁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,很久没有被他如此冷待,都快忘了楼烟蔷冷起来有多吓人。
他拉住楼烟蔷的胳膊,问他:“脸……还疼吗?”
他掐红的那块地方被遮瑕掩盖成白皙的肤色,他想伸手去摸,楼烟蔷拍开他的手背,“该脸疼的人是你才对。猪脑子。”
他轻蔑地勾了下嘴角,冷着脸走远。
方南雁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,傻在原地。
猪脑子……猪脑子?
从上学开始就能把第二名甩一大截,学什么都又快又好,他爸那么不成器嘴巴那么贱都没骂过他猪脑子……
楼烟蔷轻飘飘的三个字比万箭穿心还重,他喘不上气,眼睁睁看着楼烟蔷跟他渐行渐远。
中场休息一小时,楼烟蔷特意跟几个老头子交谈,甚至主动去跟陈宁海搭话,用熟悉的圈子把方南雁隔开。
跟笨蛋物理隔绝,就不会被笨到崩溃了。
从今天开始,他再也不要跟笨东西有多余的接触。
陈宁海看他劲劲儿的不知道在盘算什么,随口问道:“李叔最近在做什么?他昨天跟我助理联系了,我最近忙,暂时没功夫跟他谈。”
李律师找陈宁海?
楼烟蔷胡乱敷衍了个“不知道”,给李律师的私人号了几条消息。
李律师很快给他拨来电话,“我们很快能对接完军务诉讼,但方先生那边会有点麻烦,具体流程非常复杂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第一是证物,案件隔了太多年,监控、肇事车辆信息、现场痕迹、证人证词都有人为损坏的痕迹,涉及到复原、追责等多方面的行动,连锁反应下工作量极大,仅是重新梳理、固定证据就需要两周。”
两人谈了几句,楼烟蔷意识到他把事情想简单了,李叔的团队招架不住,都跑去找陈宁海挖人了,得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去帮忙。
正给特助派任务,随员拿着他的药过来了。
三份苦得要命的药剂,楼烟蔷皱着眉咽下,苦得嘴唇麻。
他垂下眼,对肚子里的小家伙深有怨念。
吃这么多药才能保住,会不会生个蠢货出来?那真是生不如死。
行程表上未来三天上午下午晚上都是满的,这周想做手术是不能了。
楼烟蔷翘起腿,面色凝重,但晃了晃脚。
他看了眼随员,“你去吃午饭吧,不用跟着我。”
随员看他吃了那么多花花绿绿的药,不放心,楼烟蔷语气严肃了些:“有机密要务商谈,快出去。”
随员抱起本子忙不迭跑了。
楼烟蔷伸着脖子确认他跑远,一脚把门踹上,肆无忌惮地解开了皮带,低声骂了一句:“松开了,别撞了。”
再撞马上打掉。
手术预约界面卡成ppt,他的血检结果已经上传过了,进度卡在提交直系亲属或伴侣信息。
老楼在国外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,何况填老楼也是白填,他肯定不同意打掉孩子。
至于方南雁……
眼前突然下起黑白雪花,楼烟蔷支着头,有点恶心想吐。
他捂着嘴,几乎压不住反胃了,一罐果汁塞进了手里,他被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方南雁,“我锁门了。”
“嗯,我撬开的,”方南雁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,“吃午饭吧。”
楼烟蔷斜眼瞧他,方南雁现在心情绝对是非常不好的,被他训得脸都绿了,还做小伏低来给他送饭,他笑道:“方局何苦呢。”
方南雁没再露出求原谅的表情,一本正经地说:“怀孕之后,你的血糖会掉得很快,不吃饭会头晕恶心。”
是血糖低啊,他还以为是想到笨蛋被气的。
楼烟蔷看了眼果汁的牌子,不是他喜欢的,“你给你孩子喝这种杂牌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