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峰直起身,视线落到江宁身上,他说,“伶安,父亲这些时日身体不适,大夫说怕是没多时日了。”
“是吗?”江宁淡淡笑着,那毒是他给江峰的,自然知道药效,并不需要江峰特意来交代一声。
江峰又说,“我想着给父亲冲冲喜,给三妹寻摸了个人家,婚期就订在后日,是林侍郎家的庶子。”
江宁扬眉,笑意加重了些,“庶女和庶子,也算是门当户对了。想来大哥都打点好了,毕竟三妹妹还在孝期。”
“已经打点好了,霍姨娘惦记着父亲的身体,自主去寺庙为父亲祈福。”
“挺好的,说不定能祈求回来。”江宁歪头,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宋霄身上,看江峰的眼神充满了玩味。
江峰明显是特意来与他说这些的,其中缘由嘛,应该很简单。
除了对江斌的恨意之外,更多的是要表明立场,这人啊,都是想活的。
权衡利弊过后,江峰明显是想傍着他这棵大树,毕竟,一旦他死了,宋霄绝不会放过江家。
与其在乎久远的仇恨,江峰更想活着,尽力在江宁死前和宋霄绑在一条船上。
说完话的江峰也不多留,拱手后默默退开,看似如常人的步伐也给了江峰几分自信。
宋霄低头轻问,“你当真要放过江峰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江宁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里的梅花枝条,若江峰就此安分下去,他或许可以放过江峰,这得看江峰如何选择了。
宋霄没再问,又带着江宁在院里走动了一会儿,直到宴席快要开始,宋霄才带着江宁去前厅。
丞相寿宴办的热闹,几位皇子公主都到了,特别是二皇子宋琛、三皇子宋晋,以及丞相府的儿媳四公主宋瑜都备了礼物。
四公主宋瑜与丞相府长子安常旭成婚数年,已育有一女,宋瑜现在怀的是第二胎,安常旭全程保驾护航,一副恩爱深情的模样。
江宁看了好几眼,分外想笑。
都说皇家儿媳不好当,驸马也是一样的。
安常旭做了驸马,自然就不能入朝为官,当然,安常旭也不是那块料,和安若兮一样,早被父母宠惯了,安常旭早些年在京中的名声可是臭的一塌糊涂。
江宁真想亲眼看到,安常旭死在外室那儿的消息被传扬开,朝堂会是个什么模样。
江宁笑的眉眼弯弯,宋霄不想察觉都难,他将剥好的橙肉喂到江宁嘴里,柔声说,“一会儿让舜生代你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江宁说完才吃下,“你做你该做的。”
“你身子还未好。”
江宁不以为然的起身,冲一旁和小姐妹说着话的夏清梦眨了眨眼,夏清梦立刻笑语了几句,带着丫鬟碧荷走了过来。
江宁率先开口,“我这身子实在不适,侧妃可要多劝劝殿下,莫要贪杯。”
夏清梦眼睛一亮,用余光瞧了瞧位子上的宋霄,平日宴会里宋霄都陪着江宁,反倒是她这个侧妃显得多余,她只能去跟京中贵女夫人们说说话,明里暗里被嘲笑。
这次江宁主动离开,夏清梦自然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的,笑着应了下来。
江宁颔首,刚跨出一步后又停下,难免叮嘱一句,“殿下近些日子心情不大好,侧妃陪着便可,莫要太殷切了。今日宴会人多,可莫要闹出什么不愉快来。”
夏清梦眨了眨眼,听出了江宁的言外之音,很真切的感谢,“我记下了,多谢公子提点。”
江宁这才满意的离开,在府中仆人的带领下出了府门,坐上马车缓缓离去。
马车里,霖生打开一个布包,露出里面粗衣麻布,霖生忍不住开口,“属下一人可以。”
江宁不疾不徐的脱去外袍,拿过衣服穿上,接着打开一个红匣子,伸手从中扣出一大坨暗黄色的液体往脸上抹去。
“我自是信你,不过,有些事还是亲手做才有趣。”
如此,霖生也只能闭上嘴,熟练的脱掉外衣换上一身朴素的衣衫,又从包裹里拿出了一片假胡子贴上,粗略的改装了一番。
江宁却是个精益求精的,对着镜子好生化了一番,很快一个肤色暗淡,相貌平平的病秧子就好了。
江宁抬手取下头上贵重的发冠,改用一条布带子系好,继续抹了一遍手和脖子,争取做到完美。
很快,马车驶入一条小巷,转弯的功夫一模一样的马车从另一头出去,江宁和霖生则从马车里下来。
两个人推着一辆泔水车顺着小巷一路回到丞相府,很轻易的从后门进入。
丞相府大摆筵席,自然有许多残羹冷炙,便是冬日也不能就此留在府中。
等待装车的功夫,有人接替了两人,江宁也在霖生的保护下穿过层层守卫潜入了前院一处房子里。
霖生运起轻功带着江宁上了房梁,等了有快两刻钟的时间屋外传来响动,很快丞相夫人就和婢女进了屋来。
江宁垂眸看着,在房门关上之后,霖生打出一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