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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一簇, 鼻尖发红。

他看着谢砚,嘴唇动了动, 想说出什么,最后吐出的却只有酒气。

谢砚的心在他缓缓靠近时轻跳了一下,然后逐渐加快。

红酒馥郁的香气从裴青珩唇间呼出来, 刺激感已经蒸发,剩下的只有醇香和醉人。

谢砚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也有点热, 头顶水晶灯的光仿佛有了实质,打在身上,和裴青珩从背后包围他的滚烫体温混合, 灼得他脸颊发烫。

裴青珩看起来很悲伤,浓厚的情绪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,像一条被雨淋湿的犬。

可是谢砚想不清楚,究竟有什么能这么困扰他。

明明工作上没有出现什么问题, 感情上……也一切如常。

这样的裴青珩,和平时总是意气风发的、成熟的裴青珩相比,谢砚也感觉心被揪了一下,很不舒服。

谢砚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
裴青珩顿住了。

谢砚不关心他还好,一这样问,他就想到即将再也听不见这样的声音,而谢砚的每一次关心和安慰,也就变成了裴青珩戒断路上的绊脚石。

裴青珩不想让谢砚担心,于是假装没事,嘴角动了动,想扯出一个笑。

结果努力了半天,却只扯出来一个像嘟嘴的表情。

谢砚却理解错了意思。

看到裴青珩嘟嘴,他愣了一下。

谢砚确实在网上看见过情侣的视频,有一方不开心,另一方通常会亲亲抱抱地去哄一下。

仔细想来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做过。虽然裴青珩和他没什么感情,但其他方面,他们一直履行着夫夫的义务,如今裴青珩这么难过,他理所应当要安慰一下的。

于是谢砚顿了顿,仰起头,主动凑了上去。

双唇相贴,柔软的触感从嘴上一直传到大脑。

大脑皮层接收到这一触觉时,裴青珩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。

……难道喝多了,还出现了幻觉?

第二反应是:原来幻觉的嘴唇也这么软、这么真实,和记忆里谢砚双唇的触感一模一样。

直到温热的呼吸打在裴青珩鼻侧,两个人的呼吸交融,吸进去的空气里,掺杂了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。

裴青珩的酒猛地醒了——

这不是幻觉,是谢砚真的主动亲了他。

然而他也只清醒了一半。

因为下一秒,在酒气的翻涌下,裴青珩不管不顾地抛开心里那些纠结,侧头,主动加深了这个吻。

经过发酵的葡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,经过口腔的升温,这份馥郁的香气又从一个人口中,被渡到了另一个人嘴里。

夜色如水一般铺在他们肩头,月光和城市的灯火同样明亮,头顶的水晶吊灯在光影流转中,洒下琉璃的光。

这间安静而又宽敞的屋子里,谢砚和裴青珩紧紧拥抱在一起,双唇相贴,交换着彼此的唾液和体温。

酒醒而未醒的间隙里,裴青珩眨了下眼。

最后一滴未流净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去,滴落到谢砚脸颊。

微凉的湿度使得谢砚微微偏了下头。

睫毛的扑动像扇子一样扫在裴青珩脸上,感受着脸侧毛茸茸的触感,裴青珩心里也痒痒的。

那一刻,不知是酒给了他勇气,还是谢砚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压垮了他留恋不舍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在这个酒意熏蒸的吻里,裴青珩突然决定,他不要放谢砚走了。

什么不耽误、什么让他去寻找更合适的伴侣……统统去他的,都被他抛得远远的。

这一刻,裴青珩心里只涌现出一个强烈的欲望——

再试一次吧!

再试一次,如果谢砚能在看到他的眼泪后吻住他,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他?

再试一次吧,就用……

梦到这里,裴青珩的记忆突然变得有点模糊了,或许是梦里的自己真的喝了太多酒,酒意模糊了心里想的话。

裴青珩不记得自己最后想了什么,只记得胸腔里再一次狂烈跳动起来的心脏,带着他浓烈的爱,与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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